《我抽的盲盒全是大佬》
一阵沉闷的巨响过后,平台边缘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个举着火把的猎人刚冲到近前,雾中便弹出一只镰刀般的前肢,贴着他胸口横扫而过。
兽皮被撕开,血珠溅上火焰。
猎人仰面摔倒。
那东西顺势爬上平台。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颗覆满黑色硬壳的头颅,扁而宽,没有眼睛,口器却占据了大半张脸。数排细齿开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它的腹部又软又白,随着攀爬不断收缩变形,时而拉长如蛇,时而鼓起数个拳头大小的肉瘤。
浓烈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混着腐肉发酵的酸臭。
王普脸都绿了:“这玩意怎么像蟑螂和年糕私奔生的?”
地心兽扑向一边的伤员。
顾知微抓住王普后领,拽着他往侧面就地一滚。黑色前肢擦过两人头顶,钉进木板足有半尺,碎屑落了满身。
“还愣着干什么,跑!”
王普手脚并用爬起来,跑出两步又回头:“你你你小心!”
顾知微已经捡起伤员掉落的长矛,用尽全力向地心兽腹侧刺去。
矛尖陷入软肉,触感像扎进一团浸水的厚皮。地心兽吃痛蜷缩,背甲向两侧翻开,腹部竟挤出两条新的短足,死死绞住矛杆。
顾知微虎口一麻,这力量差距有点大。
下一秒,一只藤盾从侧面砸下。
Matt用肩膀抵住盾面,整个人撞进地心兽怀里。他的力量值显然不低,硬是把那东西推得向后滑出半米。
“拔矛后撤!”
她果断拔出长矛。
不远处的猎人头领把一只燃烧的骨箭射向地心兽口器。热浪炸开,黑壳表面响起诡异的噼啪声,那东西骤然尖啸,前肢胡乱挥舞着退向平台外缘。
Matt举盾再撞。
轰!
地心兽翻落护栏,坠进云雾里。
尖锐的刮擦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有人握着数十把短刀,同时切割着巨树的根系。
雾里隐隐约约探出更多黑足。
猎人头领的脸色变了。
“往年最多十几只。”他一脚踢开断裂的木板,朝后方厉喝,“点亮下层所有火盆!堵住采集道,把孩子都送去上层!”
骨哨声接连响起。
栖云部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动了起来。女人背起幼童奔向木梯,年长者搬出装满油脂的陶罐,猎人沿藤桥向下聚拢。灯火被风吹得疯狂摇晃,燃烧的油脂散发出呛人的焦味。
顾知微看见一名猎人从树屋墙上取下长弓,一种奇怪的直觉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好像很熟悉这个武器。
“弓借我试试。”
对方扫了她一眼:“你很久没进猎场了。”
“我在外面历练的时候常用这个。”
这具身体当然是她自己的,不久前还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可当弓身落进掌心,粗糙的木纹抵住指腹,一些奇异的记忆碎片随之浮现。
怎样扣弦,怎样顺着湿风修正箭路,怎样在云雾里判断猎物的距离。
零散。模糊。
在她拉弓瞄准的一瞬间突然清晰。
一箭射出,一只地心兽应声倒地。
猎人瞪大了眼,见状立刻扔给她两袋箭囊:“祖神保佑,安全回来。”
顾知微背上箭囊,逆着人流冲向下层。
王普抱着一罐油脂追在后面:“顾姐顾姐,你慢点,不是我说,我真的从小就怕这种长得像蟑螂的玩意。”
“那你下来干嘛?”
“不是,我就感觉我还是得帮点什么。”
陈立从另一条藤桥赶来,将一支火把塞进他手里:“下层缺人传火,注意安全。”
王普看着左手的油罐和右手的火把,沉默了一秒。
“陈叔你对安全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下层已经打成一片。
藤桥紧贴巨树主干盘旋而下,最底端连接着几座采集平台。这里常年照不到日光,苔藓湿滑,空气里满是巨木根系与泥水的气味。火盆刚点亮,就照见云雾间挤满了畸形的黑影。
Matt举着长矛顶在最前面,藤盾已经被刮出数道深痕。他身边的猎人用长矛和藤盾组成一道狭窄的防线,才刺退左边那只,右侧立刻又有黑影扑上来。
太多了。
顾知微踩上护栏,抬弓。
她没有急着放箭。
火光在雾里抖动着,地心兽没有眼睛,每次扑击前头部两侧的薄膜都会向外张开,捕捉猎人移动带起的风。腹甲连接处则会短暂错开,露出一线灰白色的软肉。
顾知微盯着那处软肉,在它薄膜张开时松指。
嗡!
骨箭穿过两名猎人之间不足一掌宽的缝隙,射向地心兽腹侧,把那东西直接钉在了护栏上,Matt顺势出矛,击碎了它的头部。
他回头看了一眼。
“好准头!”
顾知微抽出第二支箭:“低头。”
Matt立刻蹲下身。
箭擦过他头顶,命中后方扑来的黑影。箭簇从张开的感知薄膜贯入,地心兽的尖啸声戛然而止,身体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猎人头领吹响骨哨。
“坚持守住!别让他们往上爬!”
黑影接连涌来。
地心兽的动作并无规律,可每次发力都会先牵动某一处甲壳。那一点轻微的起伏落进她眼里,揉杂着周围的风声与火光,拼成下一刻扑击的路线。
陈立从后方抛来一个装着油脂的陶罐,正砸在吐着黏液的地心兽背上。
顾知微调转箭头,抹上油脂,在火盆边缘一擦。
箭簇裹上火焰,陶罐被瞬间点燃。
火舌沿油脂轰然铺开,地心兽在火光中疯狂扭动着,缠住藤桥的身体寸寸松脱。热风裹着焦臭扑向众人,王普捂住鼻子,仍不忘把新火把递给旁边的猎人。
“烤糊了都这么臭,这肉指定不能吃。”
“右边火盆灭了!”陈立喝道。
“来了来了!”
王普抱着油罐冲过去,鞋子早不知掉在哪了,他赤脚踩过满地木刺,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把油脂倒进火盆,火焰腾地蹿起,将一只试图贴近的地心兽逼退。
上层传来云兽的长鸣。
青白微光穿过枝叶,苏叶跟着两名祭司侍者来到下层平台边缘,那只幼兽紧紧跟在她身旁。它显然还不会战斗,只见它鼓起透明宽翼,将水雾推向燃烧的火盆,险些当场灭掉一片。
“别灭火啊我的大宝贝!”苏叶抱住它的脑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帮大家找找哪里还有怪物,能听懂吗?找怪物!”
幼兽委屈地咕噜一声,向幽暗处游去,地心兽似乎在躲着它。
它的尾鳍和宽翼骤然亮起。
浓雾并未被驱散,但数道原本隐藏在树下的黑影却被云兽的光勾勒出淡青色的轮廓。
“九点钟方向!”苏叶大喊。
顾知微的箭已经离弦。
一箭。
又一箭。
骨箭所剩无几,肩膀的酸胀逐渐变成尖锐的刺痛。每一次拉弦都像有钝刀切进肌肉里,她的手腕开始发抖,呼吸里全是汗水的咸味。
最后三支。
地面忽然重重一震。
一只比同类庞大数倍的地心兽破土而出,背甲厚得像两扇黑色石门。它的前肢已经被火烧焦一截,仍顶着火光向人群冲来。
Matt举盾迎上去,藤盾瞬间凹陷。被推得一路后滑,鞋底在湿苔上犁出两道深痕。两边的猎人想上前,地心兽身体的两侧却骤然弹出几根骨刺,猎人还没靠近就被扎伤。
“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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