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荒唐[先婚后爱]》
董事会前一天晚上,沈微澜去了露台。
她睡不着。明天的事,她反复盘算,越算越清醒。
推开露台半掩的门,她脚步一顿。
陆承衍已经在那儿。他背对着她,只穿一件白衬衫,脊背挺拔。山下的灯海铺开了,暖黄的光晕成一片,从山脚一直漫到天边。
沈微澜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夜风灌过来,带着半山潮湿的凉。谁都没先开口。
“沈鸿远那边我盯着。”陆承衍说,“你别操心。”
沈微澜看着他。
明天就是董事会。他知道三叔要借这场会分他的权,却不知道,三叔埋的那个陷阱,已经被她提前清理了。他站在这儿,说的还是她的沈鸿远。
沈微澜去看他搭在栏杆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半个月,他一边应付董事会那边的暗流,一边替她守旧宅、盯沈鸿远。那些被他按掉的电话,她后来猜到,多半都和三房有关。两头的担子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才熬成这样。
她忽然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这半个月,她瞒着他做的那件事,也没告诉过任何人。
她忽然就开了口。
“你也别什么都自己扛。”
夜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淡。
陆承衍没动。
沈微澜也没看他。她盯着山下那片灯,话却自己往下走:“灯再多,也没人替你亮着。你总得让人……”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陆承衍偏过头,看着她。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陆承衍身上雪松的气味,仿佛只要再近一寸,她的肩膀就会碰上他的手臂。
“让人什么。”他说,声音很低。
沈微澜的心跳快得厉害。
“没什么。”她说,往后退了半步。
夜风又起,把她一缕头发吹起来,扫过他的袖口。
陆承衍伸手,很慢地捏起那缕被风吹乱的头发。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又松开,任它落回她的肩上。
“你不用说完。”他说,“我知道了。”
沈微澜没应声。她的耳朵有些发烫。他什么都看出来了,却什么都不逼她。
山下的灯映着他的轮廓。他站在夜风里,白衬衫被吹得轻轻响,侧脸在灯光里显得很清晰。
沈微澜没再说话。两个人并肩站着,看山下的灯,看了很久。
……
次日是个阴天。
会议室里,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三叔把那份海外平台的议案推出来,脸上带笑。他扫了一眼坐在陆承衍下首的纪衡,把球抛过去:“老纪,风控这边,你最有发言权。你说说。”
纪衡慢慢站起来。
陆承衍坐在主位,只等纪衡念完那套“数据都过了”的说辞,再开口。他知道三叔想借这个平台分权,也准备了应对。
纪衡没有碰面前那份报告。
“诸位。”纪衡的声音发哑,“这份报告,是三爷逼我做的。”
满室死寂。陆承衍翻文件的手指停住。
“三年前,我在并购案里签错一笔账,证据落到三爷手里。这三年,他拿这件事,逼我给他做事。我太太在海外疗养,儿子在伦敦读书,一应花销都被迫从三爷手里过,连他们身边,也常有三爷的人盯着。”纪衡按在那沓文件上的手指发白,“这个海外平台,是三爷真正要做的局。他要等平台成立,把陆氏的钱转到海外,再让钱消失。我如果在会上替他背书,将来东窗事发,黑锅全是我背,亏全是集团吃,三爷逍遥法外。陆总,我不能对不起您。”
三叔拍案而起:“纪衡!你血口喷人!”
他转向满桌董事,冷笑:“诸位都听清楚了。纪衡空口白牙,就说我要转走陆氏的钱。这平台是为了陆氏好。他一分证据都没有,就想拖我下水?”
陆承衍合上手里的文件。他正打算开口,会议室的门开了。
林律师走了进来。他没说话,只走到陆承衍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把一只密封的文件袋放在他面前。
三叔的目光追着那只文件袋。他脸上的笑还挂着,却已经僵了。他莫名感到不安。
陆承衍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才翻了两页,他的手指停住了。
她把他没想到的,都提前算到了。而他一无所知。
他垂下眼,把文件看完,合上。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陆承衍抬起头,看了三叔一眼。那眼神很冷。
“三叔。”他开口,“你刚才说,纪衡一分证据都没有。那这几份呢?”
他把那沓文件推到了长桌中间。
“这三家开曼的壳公司,你三个月前让人注册了。这份转账预案,写明平台成立后,钱分十四笔转出。还有这段录音,你亲口和纪衡说的话。”陆承衍的声音不高,满屋都静悄悄的,没人敢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说?”
三叔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陆承衍抬手,轻轻一挥。便有人看懂他的意思,拿起长桌中间的文件,依次传了下去。
坐在下首的两位董事先接过去,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其中一个扶了扶眼镜,抬头看三叔,又看回文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文件一路传下去,每落到一个人手里,那人的脸色就沉一分。有人合上文件,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坐得离三叔最近的那位,把椅子往边上挪了半寸。隔了两个座位的老人摇了摇头,把文件推给旁边的人,没吭声。
坐在陆承衍右手边的一位老董事放下文件,看向三叔,沉声道:“老三,这件事,你当众解释吧。”
没有人替三叔说话。
满屋的目光,最后都回到陆承衍身上。他坐在主位,没再开口,只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三叔却没有看陆承衍。他死死盯着陆承衍身后的林律师。
他认得这个人,沈微澜的律师。
电光火石之间,他还想起一件事。纪衡前些天去过城东一家会所,盯着他的人回来说,他在那儿见了人。
见了谁?
承衍媳妇,沈微澜。
三叔的后背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是她。那个他从未放进眼里的,以为徒有美貌的沈家女儿。
她甚至没有露面,只让人送来一只文件袋,就把他三个月的谋划碾成了灰。
三叔身子一软,跌坐回椅子里,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想不通,自己防了陆承衍二十几年,最后竟栽在一个只打过几个照面、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女人手里。
……
夜里,雨下起来了。
沈微澜还没有睡。林律师的消息下午就到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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