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荒唐[先婚后爱]》
寿宴过后那几天,沈微澜睡得比往常沉。
这份沉让她警惕。她习惯把复仇计划在黑暗里过一遍才肯闭眼,睡得浅,夜里偶尔醒来。可那晚在车里,她头靠在一个人的肩上,睡着了。醒来时车已停进半山,陆承衍的手还握着她,没松。
她坐直,谁都没提这件事。
此后几天,两人照旧。她晨起,他在餐桌那头翻文件。她喝黑咖啡,他喝粥。他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到她眼下的青影上,又收回去。那种目光她认得,他什么都看得透,只是不点破。
可沈微澜清楚,有根刺扎进去了。
陆明尧在寿宴上那句“你母亲当年不就是……”没说完,却比说完更恶毒。这些天,那句话总在她做事的中途跳出来。她照常工作,开会,布局,理账,效率高得吓人。只有夜里,她会在书房的灯下坐着一动不动,像在想什么。
……
三天后的深夜,沈微澜不知第多少次打开那个铁盒。
盒子里只有一封信。镯子戴在她腕上,青白温润。信她读过很多遍,几乎能背下来。这一夜,她重新把信展开。
“别做棋子,要做那个下棋的人。”
她读完信,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这句话。接着,她想起一个人。
当年母亲从林家嫁进沈家,带过来一个保姆,姓徐,沈氏宅子里的人都叫她徐妈。张妈给她的,是母亲留下的东西;可母亲死前那半年在沈家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世上只有徐妈亲眼见过。徐妈,是母亲死前最后陪在身边的人。
她找了这个人很多年。
母亲死后,徐妈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有人说她回了老家,也有人说她死了。沈鸿远把这条线藏得极深,她的人查了几回,都断在同一个地方。她一度以为,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把信折好,放回盒里。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她的人发来消息:“徐秀珍的行踪找到了。沈鸿远的人重新控制了徐秀珍,人已被带回城北看守所。”
沈微澜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徐秀珍。徐妈的本名。
原来她没死。原来这十三年,她一直活在沈鸿远手里。
沈鸿远应该是慌了。在她的网步步收紧的时候,这个做了五十几年恶狼的男人,本能地嗅到了危险。他查不到她,但他查得了徐妈。徐妈是知晓母亲死因的活口,他这些年埋得最深的那步棋。现在,他把徐妈从暗处拎了出来,要么逼她闭嘴,要么……是打算彻底除掉。
沈微澜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半山的夜很静,雾从山脚漫上来,把窗外的香樟泡成模糊的黑。
她必须去了。这一趟,她等了十三年。
她转身,安排了明天的一辆车。
全程她都没有告诉陆承衍。
最痛的地方,她习惯一个人处理。
……
翌日清晨,沈微澜下楼吃早餐。
她把日程排好:上午去看守所,下午回公司,晚上约了林老对第二笔转移路径。
走到餐厅,她脚步慢了半拍。
陆承衍已经坐在那里。他穿了件深灰羊绒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腕上一块极薄的表。他翻文件的样子很专注,侧脸在晨光里冷而清晰,喉结随着低头的动作,很轻地动了一下。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早。”他说。
“早。”沈微澜坐下。
管家端上黑咖啡和燕麦粥。她端起咖啡,送到唇边,又放下。胃里像堵着东西,喝不下去。她拿起勺子,在粥里搅了一下,没舀起来。
对面翻纸的声音停了。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把一杯温牛奶放到她手边,指尖顺势把那杯黑咖啡往旁边挪了挪。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指节,很轻,像一片雪落下来,又很快化掉。
“今早别喝咖啡了。”他说。
她低头看那杯牛奶。被他擦过的那根手指,指节上还留着一点很轻的温热,像没散。
“我胃有点堵。”她说。
“那试试牛奶。”他低头继续翻文件,没再看她。
沈微澜端起牛奶,抿了一小口。她没跟人说过,她其实不太喜欢早上喝牛奶,可他递来的这杯温度刚好。
她忽然意识到,从坐下到现在,她一直不敢看他。
因为她知道,只要对视,他就会问。而他一旦问,她怕自己会说出来。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发慌。她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在一个人面前,需要躲开对方的眼睛。
……
沈微澜吃完早餐,上楼换衣服。
经过他书房门口,那扇门半掩着,能听见里面极轻的翻页声。她没有停步,走回房间,换上外出的衣服。
出门前,她在玄关站定。
管家迎上来,递过她的包,顺带说了一句:
“车已经备好了,加满了油。司机换了张师傅,北郊的路他熟。”
沈微澜的手停在包带上。
“先生吩咐的?”
“是。”管家顿了顿,补了一句,“先生听司机说您要出门,又看您这两天没睡好,让他们路上稳妥些。”
沈微澜没说话。
她昨晚一个字都没跟他提。他也没问。可他看见她眼下的青影、她躲他的眼睛,也许,他还看出她今天要出一趟很远、很沉的门。
他什么也不问,只把车备好,把路铺平,然后退到一边,等她自己走。
这种“看见却不打扰”,比追问更让她难受。
因为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等他问。
……
沈微澜走出门,车停在廊下。
她坐进后座,车子缓缓驶出。拐弯时,她不知为何,抬头扫了一眼。
二楼书房的窗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深灰的羊绒衫,晨光落在半张脸上。他没有下楼,只是站在那里,目送车子离开。
车子拐过街角,那扇窗隐进树影里。
沈微澜靠进座椅,看窗外的香樟一株株往后倒。
她告诉自己,你一个人去。你从来都是一个人。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她打起精神。
……
城北看守所在城郊,灰扑扑的一堵高墙,墙头拉着铁丝网。
沈微澜到的时候,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她下了车,走过去。
接待窗口后坐着个中年女人,低头看手机。沈微澜报出徐秀珍的名字,说要探视。
中年女人抬头,看见她,先是露出惊艳的神色,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神色淡了下去:“徐秀珍?非直系亲属不安排探视。你有证明吗?”
“有。”沈微澜把材料推过去,“我是她雇主家的女儿。她照顾过我母亲。法律上,我属于可以申请探视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走审批。”
中年女人翻了翻材料:“审批要三天。你回去等吧。”
“材料齐全,我现在就提出申请。”沈微澜的声音平静,“多久能办下来,您给个准话。”
中年女人把材料往外一推:“跟你说三天就三天,这是规定。”
沈微澜没有动。
她看清了这堵墙是怎么回事。沈鸿远的手伸到了这里。跟这些人讲道理,讲不通;硬来反而正中沈鸿远下怀。
她压下火气,把一份复印件和一张名片推过去,声音不高:
“这是我的律师。如果审批被无故拖延,我会走正式程序,申请监督。”
说完,她没有走,转身坐到了大厅靠墙的长椅上,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压低声音,把这里的情况和律师简短过了一遍。对方应了几声,说这就处理。
挂了电话,沈微澜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看墙上的钟。
她可以等。她等了十三年,不缺这一时半刻。
可是,徐妈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沈鸿远既然能把人弄进来,就能再把人弄消失。
她盯着那扇始终不肯为她打开的门,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很稳,很有节奏。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
陆承衍走到她身边,没有坐下。
沈微澜抬头。他换了一身深色大衣,里面是深灰高领衫,整个人像从半山的晨雾里走出来,身上带着雪松混羊绒的气味。他居高临下地站着,影子落在她膝头。那气味随着他的靠近压下来,很淡,却清晰。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平稳,可她自己知道里面有半分恼怒。
“来陪你。”他说。
沈微澜别开眼:“我不需要。”
“我知道。”他看着她,“可我正好也想来。”
她喉头哽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
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他查过她的过去,也在追踪沈鸿远近期的动向。两样拼在一起,她今天会来哪,他一早就算到了。可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问。他只是……跟来了。
这个男人,总有这份不动声色的分寸。他从不逼她,只把他自己挪到她身边。
……
陆承衍走到窗口前。
他低头看了眼那叠被推回来的材料,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
他打电话时,侧身对着她,领口下的一截脖颈绷得笔直,声音压低,像在处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大厅里很静。窗口后的中年女人原本还在摆弄那叠材料,听见“陆氏”两个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陆、陆氏集团的陆承衍?”她小声跟旁边的同事确认。
同事探头看了一眼,眼睛都睁大了,压低嗓子:“天,真是他。”
沈微澜坐在这头,把她们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她没看陆承衍,只垂下眼。
几分钟后,窗口的电话响了。
中年女人接起来,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挂断,站起身,朝陆承衍堆出一个有些僵的笑:“陆先生,探视给您安排好了,马上带人过来。”
陆承衍走回沈微澜身边,坐下。
他坐得离她很近,膝盖几乎碰上她的。沈微澜往旁边挪了一点。他没有跟过来,也没有让开,就那样坐着,留出一段刚好容不下第三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