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瘾》
规律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堂响起,孟舒转头,循声望去,注意力被来人吸引。
沉稳的皮鞋声踩在大理石地面,带起淡淡的回响。锃亮的,没有一粒灰尘的皮鞋在暖光下流连,信步走来,不带半分阴霾愁惘。
孟舒眼皮微掀,视线掠上皮鞋主人的脸,不期然见到骆屿川,顿了顿,没立刻反应过来。
她看向手机,确定现在才八点半,骆屿川比她预料的来得早。
骆屿川在她面前站定,又道声抱歉,问道:“怎么不先上去?”
因为她只是就近找个地方坐着,不想去办理入住。
孟舒没答话,知道对方意识到她不想回答应该就会放弃询问。
但她没想到,骆屿川这次并没有像之前表现的那么有情商。
见孟舒不出声,他也没挪开,挺拔的身形立在茶几后面,目光稳稳落在孟舒脸上,挑了下眉:“嗯?”
孟舒微诧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执着。
她张开口,特地放轻的声音在空旷大堂里散开,骆屿川滞后半秒才听清楚她说的话。
“懒。”
为什么不先上去,因为懒。
懒得动,懒得上去。
懒得说话……
骆屿川没有相信。
她这张脸给人的感觉,和懒这个字搭不上关系。非要说她什么时候显得有些懒惰,那应该是说话的时候。
她不太愿意讲话,就像现在,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比起懒惰,她更像不爱搭理人。
骆屿川:“先办入住。”
他转身朝前台走去,迈步间,鞋底露出的亮红尽显张扬。
孟舒看了半秒,慢吞吞地起身,去办理入住。
走进电梯,封闭空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骆屿川站在旁边的存在感太强。
孟舒站在电梯的另一边,饶是如此,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仍然蔓延开来。
这是继上次过后,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尴尬程度略低于上次。
但仍然无法避免。
两个衣冠楚楚的人,单独相处时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安全的话题,相处时比陌生人强不太多,脱掉衣服却能纠缠在一起。
身体上坦诚相见,灵魂上互不熟悉。
扭曲奇异的反差,连孟舒都难以用普通平常的心态去对待。
尤其是,他们还即将成为同事。
好在不是常打交道的同事关系。
否则气氛会更加微妙。
孟舒不着痕迹地瞥向镜面,骆屿川如常的神色映入眼中,窥不见半分异样。
也许只有她觉得尴尬。
这次骆屿川订的是套房,陈设精致,冷奢空旷,处处透露昂贵的价格。
不知道是不是隔音更好的缘故,房门关阖后,静悄悄的,听不见来自外面的半点声响。
骆屿川绅士地揿开浴室灯,随即想到什么,又揿灭,转头看她。
“不好意思,你要不要先参观房间?”
孟舒摇头,没这个必要,她连住都不住一晚。
她重新打开浴室照灯:“我先洗澡。”
依然淡定,起码面上看不出。
骆屿川撤离浴室附近,为她让出空间。
有过经验,这次就远比上次顺利。
床头留下一盏暗弱的灯,孟舒的头发缓缓铺散在枕头上,以为他还会像上次那样直奔主题。
但骆屿川接下来的举动令孟舒眼神陡然一僵,她怔怔地划下视线,看向近在眼前的,轮廓清晰的侧脸。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唇上传来温热异样的触感,孟舒下意识偏过头,致使对方的嘴唇在脸上擦过。
她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骆屿川眸色微深,却并不在意,转而吻上莹白耳垂。
骤然的亲密令孟舒无所适从,这不在她的预料当中,毫无心理准备。她本能想躲避,落在身侧的手稍稍抬起,又被自己按下。
这应该也算……的一部分吧。
只是骆屿川上次没做而已。
耳垂逐渐濡湿,灼人的温热沿着颈侧向下,落在温软的浴袍内侧。
即使开着空调,浴袍滑落,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泛凉,除了被他吻拭的位置。
两相对比,孟舒不禁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骆屿川察觉到,缓缓支起身,眼底晕开短暂的迷离,转瞬即逝。
“不喜欢这样?”
他问的简短,孟舒却终于意识到他这次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大一样。
——是侵略感。
现在骆屿川身上的侵略感特别重,一举一动都挥之不去,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她刚刚以为只是他有了经验,这次会了一点,才让她产生的错觉。现在看来不是。
他的目光攫着她,寸步不让,和上次的表现截然不同。
孟舒认真感受内心,发现她并不讨厌他这样,潜意识中甚至有一丝期待。
至少刚刚的过程中,骆屿川带给她的感受极具新奇,几乎占据住她全部的注意力。
看清自己的想法,孟舒嗓音微软:“我冷。”
冷?
骆屿川的视线掠过身下的光景,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学习资料无疑是有用的,骆屿川看不见孟舒的神情,却能听见她细细的吟.叫。
之前那晚,孟舒几乎全程没有发出声音,哪怕疼得声线发紧,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后面那回顺畅许多,但即便那样,孟舒也没出声。
密闭狭窄的空间里,温度节节攀升。
孟舒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触感之上。
过了多久?
孟舒不知道。
她仰起细颈,额头的汗汇聚成滴,沿着脸颊滚下来。
她浑身脱力,伸手去推他的颈肩,想让他停下来。
不料骆屿川似乎会错了意,事与愿违。
孟舒眼前一黑。
宽阔肩头凑到嘴边,她意识不清地咬上去。
这下用的力道不小,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留下了深印,骆屿川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孟舒呼吸声促促,无力地攀着他,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将至欲死。
白光乍现的那一刹那,孟舒突然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了。
无限接近死的感觉。
仿佛死过一次的感觉。
骆屿川松开她,掀开被子,外面空气流通进来。孟舒阖着眼换气,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唯有心口起伏。
垃圾桶传来闷咚一声,骆屿川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脸上终于流露出“应该还算可以”的满意。
他偏头看向床上的人,借着昏光,再次看清全貌,骆屿川眼神稍暗,伸手拍拍孟舒的手腕。
“你还好吗?”
眼皮下,孟舒的眼珠浅转,无力地抬起眼皮,强撑着看他。
她此刻脸色酡红,浑身汗津津的,显然未从情.欲中缓过来。
骆屿川叫她是有话想说,但看她这副样子,不知怎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孟舒也没精力理会他,现在连她脑子里常年运转的那套想法都无法被匀到精力。
躺在床上缓了十几分钟,骆屿川已经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走到床头柜前,窸窣的声音响起。
骆屿川垂眸看她:“你要再洗个澡吗?”
言下之意,是还要再来。
孟舒虚弱地从床上坐起来,拒绝他:“不做了,我要回去。”
“……”骆屿川缓慢看向手里已经拆开一半的包装,向上扯了扯浴袍,“这么累吗?”
倒不是累,累已经缓过来了。
孟舒两手撑着床,声音发哑:“是饿。”
再这样下去她大概率要饿晕在床上,比她预计的时间要久。
“饿了?这好办,没必要回去。”骆屿川扔掉手里的东西,“这家酒店有夜宵供应,厨师现做,我带你下去吃?”
“……”
酒店的内部餐厅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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