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阴湿世子后》
梁羡英正抬着一只手,站在崔宝缘身前,见她朝自己看过来,不由地将手缓缓背至身后,表情冷硬矜然,语气倒是十分从容。
“帮你。”
他余光淡淡扫过怔立的女子,见她眼底泛红,一副受了惊、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不由暗自蹙眉。
这般软性子,受胁迫竟只会慌张垂泪,半点不知自保。
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得人,和自己比显然差远了。
崔宝缘胸口堵着一口气,险些气结。
她何时需要他多管闲事出手相助?!
他直接将孟致和打晕了,自己还怎么问话!
“郎君,我不需要你帮我!”崔宝缘咬牙压下怒意。
梁羡英闻言紧紧蹙眉,眼底染着几分不悦与不解:“为何不需我相助?他方才明明在胁迫你,你难道还要护着他?”
崔宝缘深吸一口气,抬手按揉眉心,算了,人已经晕了,她没必要以为一个孟致和,惹梁羡英不悦。
无论如何,梁羡英在她心底的分量更重。
她抬眸看向梁羡英,脸上重新浮起笑容,轻声道:“郎君,你特意来寻缘娘到底是为了何事?”
“你不是想去慈恩寺吗?”梁羡英沉眸看了她一眼,也不想和她这样的人多费口舌,随即撇过头去,语声微缓,“我母亲想见你。”
“王妃要见我?”崔宝缘微怔,有些诧异,转瞬又摇头道:“现在不行,郎君你得先去外面等我。”
梁羡英皱眉:“怎么?你还得先送他走?”
倒是个滥好人。
崔宝缘扯动一丝嘴角,这人,还是和襄州一样,难以沟通。
“我不是要送他走,”她耐着性子解释,“我与此人有仇,尚有要事要质问他。只是郎君在此处,缘娘容易分心,恐怕只想着看郎君俊容了……”
闻言,梁羡英嘴角一扯,好似被崔宝缘的话无语到了,转身径直迈步离去。
他也懒得看崔宝缘。
房门被他随手推开,抬步踏出门槛,背影孤傲。
崔宝缘颦眉,忍不住暗忖。
也不关门。
“香竹,把他弄醒吧。”她转头看向尚且呆滞震惊的香竹。
见香竹迟迟未动,于是伸手试探性地晃了晃她的胳膊,“怎么了?”
香竹这才猛地回神,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外,又看看空荡荡的屏风,结巴开口:“娘子……他不是上次在乐肆遇见的那位俏郎君吗?他、他怎会出现在我们包厢之中?”
崔宝缘轻轻应了一声,紧接着将梁羡英的身份告诉她。
香竹听完,瞪大双眼指着门外,舌头似未捋平般震惊道:“他、他就是娘子常说的那位梁世子?未来的圣上!”
“先别震惊了,看看能不能把地上的人弄醒。”崔宝缘道。
“是是是,那个,娘子先等我一下。”说着,香竹急急忙忙地打开门跑出去。
不一会儿,她提着一桶清水折返回来,一手抓着桶边沿,一手握着桶底,用力朝地上躺着的人一泼。
下一瞬,躺着的男人骤然苏醒,但奇怪的是他睁开眼后,双眼无神地直直盯着天花板,眼神僵直呆滞,不像一个正常人。
崔宝缘眯起眼眸,缓步上前,视线紧盯他神情,沉声开口试探:“你叫什么名字?”
孟致和嗓音平直,毫无起伏:“我叫,孟致和。”
“你家世如何?”
“我家世极其显赫,父亲孟忠荣乃堂堂鸿胪寺少卿,当朝五品官员。”
香竹凑近崔宝缘身侧,小声狐疑:“娘子,你说这药到底起效没呀?”
“起效了。”
崔宝缘冷笑一声,家世极其显赫,父亲乃堂堂鸿胪寺少卿等等。
这些都是刻在孟致和骨子里的自负傲慢。
香竹将人抬起来,让他背靠墙壁坐直,方便崔宝缘问询。
崔宝缘直视他无神的双眼,沉声道:“你的侍卫躲在何处?”
“窗下。”
崔宝缘眸光一转,当即环顾四周,接着视线缓缓停在一处。
她们背对着的地方,正好有一处雕花木窗。
香竹顺势走近,在窗角下悄悄探出一只眼睛张望。
随后她转过身对着崔宝缘轻轻点头,“娘子,下面确有几人时不时看向这个窗口。”
崔宝缘心底了然,视线再次回到孟致和身上。
也是个怕死的。
“说吧,你今日赴约,目的为何?是不是宋语舒想让你杀了我了?”崔宝缘冷声再问。
孟致和直言不讳:“母亲命我除掉你。所以今日我来,是为了划伤你的脸,要你彻底攀不上侯府高枝。逼你无依无靠,只能屈身做我的小妾。”
“痴心妄想!!”
香竹怒极,不等崔宝缘开口,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孟致和腹间,满眼愤懑,“看我不把你踢死!”
崔宝缘待她泄完怒气,才伸手轻轻拉住她,轻轻将她凌乱鬓发别至耳后,歪头莞尔一笑:“无妨,我有你在,不会让他得逞的。”
话音落,她余光不经意瞥向门处。忽而想起,梁羡英还在门外等候。
不能再拖延。
她敛去温柔神色,重新看向孟致和,神情骤然冷峻肃穆。
“我问你!孟青黎,是不是你与宋语舒联手害死的?”
孟致和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一字。
“……是。”
崔宝缘眸光渐渐转暗,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是怎么杀死的她?”
“先是母亲假意允准她前往汴州,以此叫她放下戒心。待她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府之时,我紧紧接近她身后,随手举起花圃里的镐头,用力砸向她脑袋。眼见她躺在血泊中缓缓没了气,我便吩咐下人就地掩埋尸体,就当给花圃里的花作养料。”
崔宝缘扬手,狠狠一巴掌扇过去,打得男人脑袋偏向一侧,“原来是你害黎娘日日受头疼折磨!”
幽魂死后会带着临死前所受的伤害存世。
兄长死前遭受酷刑,所以残魂才会满身伤痕,有眼无眸,有口无声。而黎娘子时时头痛欲裂,被迫陷入沉睡。
这一切原因,竟出在他孟致和身上。
崔宝缘猛地上前,一把攥住孟致和的衣襟,眼底盛满滔天怒意:“为什么你们非要杀她?她并非男儿,也无意争夺家产,你们为何连这都不能容忍!”
兄长也好,黎娘也罢,为何这世间良善之人,总要受尽折辱!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她本就该死!她活在这个世上的每一天,都是时时刻刻在讥嘲我母亲曾为人妾室,暗讽我是庶子出身,如此,我还怎能容她!”孟致和道。
崔宝缘一听,又再度扬手扇去,这一掌力道更甚先前,男人嘴角慢慢溢出猩红的血。
崔宝缘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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