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炮灰从薅秃龙傲天开始》
沈忘心估摸着时间,于深夜在榻上辗转反侧之际,终于感受到匣子的气息。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目光朝向着紧闭的窗户。
铛铛铛——
经久不息,如钟声般的铃音响彻在百忧门上空。
老驴冒着夜雨,披着斗笠蓑衣,敲开她的房门,一脸的不情不愿:“那小子夜叩山门,想必是送你的东西来了。”老驴满脸疲惫,松垮垮的眼皮耷拉着,几乎要将眼睛全部遮盖。
看来是困极了。
沈忘心见此,翻身下榻,披了件衣裳,就带着老驴往外走,连头发也来不及束。
她抬手用两个手指将老驴的眼皮撑开,又被老驴不耐烦地狠狠拍开。
“瞧瞧,我是不是神机妙算?”沈忘心笑嘻嘻地瞧着老驴,根本不理会他那张黑沉沉的脸。
夜雨淅沥,连风都带了几分刺骨的味道,沈忘心嗅着雨水中的泥土气息,竟意外地觉得好闻。
破破烂烂,不拘一格的山门之外,瘫着一个泥点子般的人影。
他一身月白的袍子已经被雨水打得湿透,衣带和袖袍上不合时宜的脏污泥点衬得他整个人更为狼狈。
是个人都知道下雨天出门要撑伞吧?
沈忘心不解。
两人解开阵法,步出山门,门前那一动不动的黑团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二人的脚步气息,终于显现出几分生气来。
他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已经被雨水打湿,乱七八糟地粘在脸上,苍白的嘴唇上时不时滚过雨珠,这张平日里神采飞扬的脸,此刻竟显得如此颓唐无助。
耳畔时不时传来雷鸣,惊雷之间有闪电刺过,耀眼的白光如利剑一般落下,沈忘心只觉得他面庞上的所有五官都变得模糊,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亮得惊人,以至于有些可怖。
是萧九溟没错。
他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沈忘心。
沈忘心见此,不禁往后退了半步,她也没把龙傲天逼得这么狠吧?
老驴也被萧九溟这副模样惊了惊,和沈忘心互相搀扶着,也往后退了一步。
萧九溟双手奉上匣子,嗓音有些喑哑:“盘金索已取出,弟子前来奉上。”
沈忘心的嘴角抽了抽,忙不迭抬手接过,脸上戏谑的笑也变得僵硬:“东西我已收到,夜寒露重,萧公子也快些赶回去吧。”
谁想,说完这句话,萧九溟依旧一动不动,抬着匣子的手像僵硬的枯枝般举在半空中,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沈忘心,眼底有无尽的寒气。
沈忘心和老驴见此,互相用胳膊肘击抗对方,悄声对呛。
老驴骂:“他这模样吓死个人,一定是你把他逼急了。”
沈忘心回:“不就是吓了他一下吗?年轻人就是不经吓。”
老驴又呛:“我看他这回是记恨上你了,看你后面怎么办。”
沈忘心将匣子抱得更紧:“我本来还想杀他呢,如今留他一命,怎算不得宽容?”
见萧九溟没反应,沈忘心咳嗽一声:“半夜三更,是睡觉的好时候,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
言罢,她立刻就转身要往回走,却在同一瞬间,脚踝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而黏腻的触感,力道极大,硬生生拽住了她往回走的步伐。
沈忘心只觉得那股寒气从脚踝直冲天灵盖,惊得她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萧九溟的手。
她向来纵横九州,从来只有自己戏耍别人的份,像今日这样的情形,竟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有些机械性地回过头去,目光又恰好与萧九溟撞在一处。
萧九溟抬眼,喑哑的嗓音和着雨声径直撞入沈忘心耳中:“弟子萧九溟,愿拜入百忧门,供门主驱策,百死,不悔。”最后两个字被他重重咬在唇间,直至溢出血来。
沈忘心还没来得及做出或拒绝或接纳的反应,便眼看着萧九溟整个人像一株被锯断的树桩,直板板地朝着她倒了下来。
顺势掀起的清风和雨丝扑面而来,霎时间将沈忘心披散的乌发尽数吹乱。
这时两人才发现,这萧九溟的脊背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血痕,大小不一,深浅相间,有的还在往外渗血,将原本洁白的袍子洇得腥红刺眼。
沈忘心连忙将匣子递给老驴,蹲下来将靠在自己身上的萧九溟往后推了推,就着闪电间隙的光芒,她又发现,这血痕不仅遍布背后,连前胸也有不少。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龙傲天不管伤得多重都行,可千万别死呀!
她抬手去探他的鼻息,要死不死,萧九溟的呼吸竟变得十分微弱。
就快有出气没进气了。
沈忘心吓得一把捞过萧九溟的胳膊就往背上甩,虽说这重量压得她有点难以行进,但此时此刻,哪里还想得了这么多。
“老驴打伞,快,救人!”
沈忘心脚下生风一般往回跑去,好在百忧门地方不大,不及多思,她便直接将萧九溟抬到了余飞双的房间。
沈忘心心如刀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丹药宝瓶,咬咬牙撬开萧九溟的嘴,将治伤续命的丹药一股脑地往里面塞。
她一面塞,一面又端来水,马马虎虎地就往萧九溟的嘴里灌。
那萧九溟难耐地皱起眉头,唇边热气缭绕。
老驴嘶叫:“啊呀,那可是沸水,你要烫死他了。”
沈忘心摆手:“性命攸关,管他沸水冷水,先灌下去再说。”
余飞双站在榻前,不解的目光扫过面前忙忙碌碌的两人,他也记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拽起来的了。脑袋里像成了浆糊一样左晃右晃,视线也模糊得一生二,二生三。
“这人是谁?”
“你们把他带入门中做什么?”
“他怎么受了这样重的伤?”
“不会死在咱们这里吧?”
可惜沈忘心和老驴两人忙忙碌碌,根本来不及搭理他。他抬起手,想要去拉住沈忘心的肩,手掌中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大串布条。
“过来的正好,赶紧给他包扎一下,别流血流死了。”沈忘心揉着太阳穴,只觉得累极了,“这里你们两个人先看着,我将东西收好,等会儿再过来。”
老驴催促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扶着他呀,老夫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的折腾,骨头快散了。”
一场闹剧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老驴年纪大了禁不住劳累,早就回房歇息。
余飞双前段时日受了伤,精神头也不是很好,趴在桌上,睡得昏沉。
一盏豆灯下,沈忘心抬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
昏黄的烛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五官轮廓,眼下的睫毛阴影随着跳跃的烛火时短时长,仿若振翅的蝶翼,整个人难得地放松下来,一派祥和安宁,眉目间的锐气竟也少了几分。
萧九溟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腥甜的气息时不时涌上喉头,脊背与前胸的疼痛,此刻已经不太明显,师长们行刑之前,已给他喂下丹药,这些伤势看上去确实骇人,实际上还不如那日剖肉的苦楚。
或许是滂沱大雨的加持,又或者是母亲那封意义不明的来信,搅得他的精神有些溃散。
不过此刻看来,他已经顺利地进入百忧门内,留下来应当不成问题。
思索间,他感受到前胸后背的束缚感,低头一看,上半身的衣裳已尽数褪去,原来是包扎的布条。
冰凉的风透过窗户闯进屋内,不大不小的力道,正好牵引窗户撞击窗框,发出细碎的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歇,天光渐亮。
他看到桌旁的沈忘心,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又对视在一起。
萧九溟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空荡荡的胸膛,又仍觉不够,连忙拉起被子,与沈忘心错开目光。
“你醒了?”沈忘心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她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榻上的萧九溟,脑海中止不住地思考起来。
之前她还总是想,重生之后应该怎样得到自己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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