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局促的洗手间内，杜意看着镜子里比她高了一个头的人，心跳猛然快了一下。

“陈总，我......”

她身后的门突然推开，钟雅歆跨出隔间，走到洗手台前冲水，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带着戏谑，将一旁的两人扫了一眼，与他们错身向外走去，边走边掐着嗓子：“男人，最懂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洗手间的门阖上还能听见她不怀好意的笑声在走廊回荡。

回到饭桌上，她看陈芮娜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

“方总，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陈芮娜在方旭强身边亲昵道。

方旭强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点点头：“那今天就到这里。”

钟雅歆起身跟着他们走出包厢，见陈芮娜眼神递过来，含着笑做了一个口型，就是在模仿她刚才说话的语气。

饶是陈芮娜这种社交场合的老手，脸上都划过不自然的神情，直到送领导上车也再没多说什么。

钟雅歆发誓，她对陈芮娜绝对没有恶意，就是陈芮娜喜欢夹着嗓子说话，她学着好玩儿罢了。

休息区内，钟雅歆暗暗有些懊悔，她怎么一来公司就得罪了那么多人，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

钟雅歆回忆前几次和凶手接触的情形，她一直以为那是个男人，但陈芮娜骨架大，是她也不是不可能。

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可比小姑娘难对付，陈芮娜能爬到部门负责人的位置，绝非善类。钟雅歆脑补出一副变态杀人魔的画面，吓得一激灵，陈芮娜该不会就因为一句玩笑话，就想把她杀了吧？

对啊，刚才她和冯琴琴闲聊那么长时间，都没人来打扰，怎么一说到其他部门，陈芮娜就出现了。她是不是一直在偷听？怕冯琴琴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信息？

钟雅歆打开手机搜索陈芮娜和新泽西XX大学，网上没有相关信息，只找到了陈芮娜的Linkedin，应当是上学时注册的，已经很久没有更新。

主页也只有一条：“20x1-20x5 新泽西XX大学 ”以及一张她的旧照片。

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那时候她脸上的妆容还没那么浓，眉眼既坚韧又锋利，气质有些与众不同。

还有她在国外时用的Instagram，很多年前的账号，发了几张校园照片和小猫小狗，只有一张她的侧影照，是一个长发女人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中。

钟雅歆在米国待久了，各型各色的人都见过，她直觉陈芮娜身上有猫腻，但仅凭这些旧照又很难分辨。

她思量了一下，到二十一楼空中花园给她远在米国的朋友童淑莹打了一个电话。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十二点，米国纽约时间是二十四点。

童淑莹在新泽西最好的学校学计算机科学，她和钟雅歆不一样，是家境好又努力的人。一开始钟雅歆看不惯她，觉得她读书是在装样。后来SAT考试成绩一出，钟雅歆傻眼了，怎么有人能考满分。

钟雅歆知道童淑莹和她不一样，在暗暗嫉妒的同时，又很羡慕。

据她所知，童淑莹平时在图书馆至少会待到凌晨两点，这个时候正是她脑子清醒的时候。

“喂，雅歆，怎么了？你不是回国了吗？”

钟雅歆回国之前发了一条朋友圈，表达她几年没回国实在对祖国太过思念，决定回国休养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她的同学朋友几乎都知道她近来在国内。

“淑莹，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不，是很大的麻烦。”

此时在学校图书馆门前接电话的童淑莹，皱眉听完钟雅歆说的话：“你说你陷入了循环？”她顿了一下：“这是新的恶作剧吗？”

她知性的声音传来，钟雅歆握紧了手机：“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我可以证明。嗯......再过半个小时，袁梦会发一条小某书显摆她新买的Dior高定裙子，是一条粉色吊带纱裙，配文是Fall in Dior，你到时可以看看。”

袁梦就是举报她买实习证明的死对头，还好她上一次循环刷小红书的时候看见了。

童淑莹明知她们两人不合拍，故意问：“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两个串通好的？”

钟雅歆一时无言，决定下午要记几个最新的国际新闻。

“好了，就算你真的陷入了循环，你打给我想做什么？”

钟雅歆将这几次循环发生的事给童淑莹讲了一遍。

“嗯。你不知道凶手是谁，只能用排除法将公司认识的人都查一遍，这一次你盯上了陈芮娜。你知道陈芮娜曾在米国读过书，还恰好和我一样是在新泽西，所以想让我帮忙查她的底？”童淑莹在图书馆外的椅子上坐下，打开手提电脑，飞快在键盘上敲击。

“是的，我直觉她有问题，但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女人的直觉。”

“对啊，就是女人的直觉。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稍等......”在童淑莹破解了一个内部网站后，她调出新泽西XX大学往届学生信息。

她很快在名单上找到了Rina CHEN，不过入学年份比她Linkedin上写的早了一年。

“她大三办了休学，之后没有毕业记录。”童淑莹说：“可能是中途出了问题，也可能是gap时间过长被免去了学籍。”

“还有吗？”钟雅歆急切地问。

“她是米国人，至少十八岁之前是。要想查她待在米国这些年发生的事，需要一些时间。”

“能查到吗？”

“不好说，我不想被FBI盯上。”

电话那头突然发出一声低笑，钟雅歆问：“怎么了？”

“袁梦发小红书了。”

钟雅歆打开小红书，果然看见袁梦发了那条粉色高定吊带裙，配上Fall in Dior,颇有些东施效颦。不过她现在没有笑话别人的心情。

“你刚才的话我暂且相信，我再查一查，如果找到了给你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想办法活下去，雅歆。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是英国诗人狄兰·托马斯写的诗歌，曾有一段时间是钟雅歆的微信签名。她几乎忘了。

挂了电话，钟雅歆心中似乎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她想活下去，不想被卑劣的人打倒。

午饭的时间已过，楼下公司食堂剩的菜不多。钟雅歆在食堂门前看了一眼，选择去吃国金大厦裙楼的牛肉面馆。

办公楼下人群熙熙攘攘，都是出来觅食的打工人。

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混在其中。

她吃完走回国金大厦，走到楼下时，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有人在看她。她警觉地加快脚步走进写字楼大厅，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回到办公室时，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办公区熄了灯，同事们还在午休。

她穿过走廊想去休息区坐一会儿，没想到一侧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林宇杰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时没什么不对，看见钟雅歆时却明显凝滞了一秒，然后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公司的会议室外墙用的毛玻璃，此刻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钟雅歆狐疑地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将眼神挪回来。

林宇杰等她走后才离开。

她一直在等童淑莹的电话，等到下午也没等来，倒是又被吴兴抓去办公室谈话。

她随便听完吴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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