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乱》
角斗开始,双方各走了几招算是衡量彼此深浅,而后便逐渐加上真力气,不得不说这第一勇士的称呼并非浪得虚名,其凶狠勇猛的做派,确然让人想到草原上的猛禽。这名龙禁卫虽已是她优中选优,渐渐地,还是转为劣势。
内行已经看出这龙禁卫注定会输,或早或晚罢了。谢清言坐在百里若的左手边,他们这些行事都没知会他,因而他未曾多想。此时略撇了撇头看向百里若,本想和她交换一二意见,却只见她嘴角挂着一丝进攻意味的笑容,视线……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竟是隔着场中激烈打斗的二人,在和瓦里新王用眼神对峙。
谢清言暗自思索,然后推出个七七八八,饶是他见过许多大风大浪,也不由为自己的猜测暗暗吃惊。
她竟打算自己上?……祖父竟还允了???……祖父已经知道她的底细了?
向上首看昭元帝,面色一平如水,毫无波澜,又回头看百里若,只见百里若向他微侧了侧头,眉头轻挑。
谢清言下意识拿起酒杯饮下一口,心里道了声姑奶奶。
龙禁卫被摔翻在地,这第一勇士正要再踏上一只脚,瓦里新王站起来喊:“停!”
第一勇士带着桀骜的笑容后退两步,环视全场。
龙禁卫嘴角流出一丝黑红的血,看着内伤不轻。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做不到了,只能躺着边咳边谢罪道:“下官、下官……无能……”
“带下去,太医院好生诊治。”
几名内官上来用架子将这位卫官抬走了。
“大圣陛下,可愿服输?不过我听闻中原老话说‘事不过三’,我们多给彼此两次机会如何?多加一次,筹码和赏赐也多上一层,如此方才尽兴,大家说,是不是!”
小国中有看热闹的纷纷起哄道:“是啊是啊!”
谢清尧起身问:“不知阁下想让两方追加什么条件?”
“草原上流传着一位老巫师的说法,这两年会有一位中原神女降临草原。如果我们的第一勇士赢下第二局,就请陛下从在场的汉人女子中选一位赐婚与瓦里,如果赢下第三局,就请陛下将我选定的女子赐婚与瓦里,如何!”
倭国副使拍掌站起来添风道:“在场女子都是大齐亲贵,品貌出众,瓦里陛下这是有中意的女子了吗?真是美事一件,不如说出来,我们也开开眼!”
因我朝输了一局,脸色本就很差的东席臣工家眷们这下更是面如土色。
谢清言起身冷对:“倒也不急,如果大齐赢了呢?”
瓦里新王笑道:“贵朝但凡赢下一局,条件随你们提!只是大齐现在,还有人敢应战吗?”
且不论那第一勇士实力几何,就说要顶着第一人输掉的压力,又关乎国体天威,这境况,便原本是高手,也可能因紧张、畏怯而发挥失常。
“下官请战!”
众人望去,只见是殿外又一名龙禁卫。
或挑衅,或打量,或忐忑,或期待的众多目光,全部看向昭元帝。
是万古流芳,还是天威丧尽,都在此举了。
“那便战。”
“好!大圣陛下好豪气!本王佩服!”
几位站着的王公贵卿们纷纷坐下,没过一会,第二局便开始了。
这一局,比刚才更加揪心揪肺抓耳挠腮的人多了许多,家中有女儿的大臣们恨不能冲上去帮着那龙禁卫一起打。有扒着桌沿的,握着酒杯的,抓着自家人手的,看到好处恨不能站起来喝彩,看到我方落了下风便拿袖子遮住不敢再看,什么叫提心吊胆,什么叫七上八下,尽牵系在殿内二人一来一往之间。
这一局,目前看着势均力敌,百里若却看出来了,那个第一勇士,他在玩。
他在示弱,在诱导,在等对手掉进自己的圈套。他游刃有余,在游戏这位敢于顶着万钧压力前来应战的龙禁卫。
这第二人也是她选的,在这般不利的情形下依然沉着应对,勇气可嘉。
瓦里勇士卖了个破绽,龙禁卫乘势而进,却不想被对面一击干趴在地上,胳膊被大力一拧,发出了令人听之不忍的哀嚎声。
眨眼间的落败,将之前还心怀期盼的人们瞬间打入绝望谷底。
西边的使者们脸上,开始浮现掂量与算计的神色。
本来这次兴师动众,万里前来,就为了看看新储是什么水平,旧帝老矣,威风已去,这个王朝还能立否?
如今有出头鸟将这巨龙的脸扇得噼啪响,他们是否也能从中分一杯羹?
上一刻,臣友之盟,下一刻,群狼环伺。
各为己利,无关乎对错,千百年来,人性如是。
“大圣陛下,如何?你大齐,还有第三人敢应战吗?”
殿中一片寂静。
百里若端坐不动,抬头笑迎:“如果我说,有呢?”
瓦里新王哈哈大笑起来:“太子妃殿下好大的口气!那我也直言!我瞧上的,正是太子妃,如果这第三人输了,便请大圣陛下将太子妃赐予我!”
镇国公和百里毅几乎同时起身,镇国公怒斥:“荒唐!”
北越使臣站起帮腔:“有何荒唐。方才瓦里王提的条件,是他选定的女子,可未明言是否已婚配,昭元圣上也是应了的,大家都亲耳所闻。圣上金口玉言,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谢清尧起身回道:“大齐以宾礼款待诸位,瓦里王却妄图夺人之妻,是否有失妥当。”
南诏诸部中有人见百里毅方才起身,由于过往与百里毅打过交道,服其为人,知晓这新太子妃是百里毅之女,试图给两边递个台阶:“是呀,瓦里王,你改成求娶别的女子,也是佳话一桩。”
百里若此时站起,依然带笑:“要我说,瓦里王,大齐赢了,条件随我们提,这话你可还认?”
瓦里王见这似乎一直在幕后操纵的女子走到了台前,爽快道:“大齐以诚、德、理服人,方才告诫我等毋相侵越,共享万民太平之福,只要不违反大齐自己所言,本王自然认,全认!”
百里若从席间走出,展袖向昭元帝跪拜:“启禀圣上,臣女请战!”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唯昭元帝继续不紧不慢对道:“太子妃,你有何凭据?”
“春日里家父停职休于府中,跟随父亲学了三拳两脚,此为其一。臣女既为将门之女,作此表率,也是应当,此为其二。其三,既然瓦里王指名要娶臣女,臣女自己的命运怎可交由他人掌握。只是臣女有一不情之请,如若臣女胜了,这条件,臣女来提。”
“允。”
昭元帝一字落下,再无人可有异议。
百里若回身对西边福了一福,继续她的拱火挑衅之举:“瓦里王,中原宴饮讲究兴致,我赤手空拳与这位勇士搏斗,不甚美观,恐怕扫了诸位雅兴。能否容我用一条丝绸彩带作为武器?”
瓦里王和勇士明显被激到,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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