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乱》
这天夜里,百里若的梦境又浅又乱,梦中那条巨大的黑鱼幻化得有两人那么高,似乎在不停地游动找她,而她在水草间拨藏蹲闪,想极力避免被黑鱼盯上。过了一会,一群小鱼发现了她,数张鱼嘴同时张开,蹦出了一个词。
“冤魂鸟。”
百里若瞬时惊醒,只觉心头跳如擂鼓,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待回过神,才听见屋外风声阵阵,满山树海狂舞,门窗哐啷作响,称一声妖风也不为过。谢清尧卧在她背后,额头抵着她后颈,一只胳膊环过她腰间,呼吸绵长有力。
她心神这才定了定,在黑暗中静静感受身后之人的体温与心跳。
她虽未明说,谢清尧应当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自入了这别宫,她便自觉成了惊弓之鸟。
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是真,但总觉得被什么人盯着,这多年磨炼出的、无数次生死线上救过她的直觉,应当也不会骗她。
今夜无光,也幸而无光,否则庭中叶影投在窗上,还不知是何等张牙舞爪的可怖光景。
谢清尧呼吸清浅了些许,脑袋蹭了蹭,又将她环得紧了些。百里若的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渐渐就要再度沉入梦乡。
就在此时,她感觉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百里若当即翻身下地,三两步冲到门边打开房门,屋外猛烈的风瞬时灌了进来。可院中哪还有什么人的气息,只有望不到底的黑暗。
“若儿……?”谢清尧其实睡得不沉,百里若这番动静又不小,他很快被满室的风吹至九成清醒,走到她身后,带了三分警觉看向院里,“有什么动静吗?”
百里若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半晌,只能扔出一句:“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谢清尧替她将衣袍拢了拢:“明日起,我再多派两个人院中值夜。现在先将门关上吧,风大,小心凉。”
“嗯。可值夜……会不会不妥?”有古人被告知将有变乱,当内穿甲衣以备不测,结果这一过度防备的举动恰恰成了“谋反把柄”,下场,自不必说。
谢清尧知她所忧,关好门后将她揽入怀中,在额上轻吻一下:“只是值夜,无妨。”
“嗯。”
二人回到榻上,相向而卧。百里若将头埋在谢清尧胸口,谢清尧轻轻抚着她的背。良久,谢清尧开口道:“若儿要是在此地待得不舒畅……”
“不行,我要和你在一块儿。”百里若将他抱得更紧,头埋得更深。知道他想提议将她送回将军府,以免继续在这担惊受怕,但扔他一个人在这狼环虎伺的境地,她又怎么放心得下。
“好,我们在一块儿。”
因这半夜一闹,次日两人都比平时醒得晚了些。如果不是浸月来唤,可能还要再睡上许久。
平日里并没有给昭元帝晨昏定省的惯例,今天也不是谢清尧隔几天要去议事的日子,按理不该有人特意喊醒他们。百里若和衣坐起,问道:“是有事吗。”
“陛下遣人来邀两位殿下前去锦绣山房说说闲话,说是昨夜风大扰人,也有好几日没见了。流云送了套姑娘的干净衫子来。”
“知道了,你进来将衣服放下吧。”
“是。”
浸月推门而入,将衣服就近放在门边的桌台上,随后又垂着头退出去了。
开门这一瞬便洒进一束晴光,隔着窗纸能看到外面天光大好,也再无风声,想来是放晴了。天气一换,心情也跟着放松许多,这晴天朗日来得恰到好处,仿佛能驱散所有藏匿在暗处的阴晦邪祟。
百里若走到门边,抱起衣物,转回头便见谢清尧撑着脑袋侧卧在床上,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她:“我看你换。”
百里若不搭理,转身走到屋子另一侧的书桌前,开始自顾自地解衣服。动作中,无意瞥见谢清尧练的字,停下多看了两眼,又走上前将叠起来的部分展开,心中念了两遍,将这二十八字的对联牢牢记在心中。
倒是真合了他的心境。
不一会,百里若换好衣服,见谢清尧还赖在床上,不禁笑了:“你爷爷喊你,你都不急?”
“我等着娘子替为夫更衣呢。”
恍如隔世的一声玩笑称呼,再联系上方才瞥见的对联,让百里若心中生了个主意。现下,确实抵不住他这般赖皮央求的模样,拿过他的衣服,将他从床上薅了起来。
给谢清尧系着腰带,百里若分神间忽然有个推测:“你知道圣上叫我们是何事?”
“我也只是猜,等到了锦绣山房,自然见分晓。”
“和我卖关子?”
“好好好,我说我说。今日是康王叔的诞辰,过几日,是大哥的。我估摸着,是要寻个法子庆贺下。”
百里若手上动作不停:“我要照着什么规格送礼?”
“你的那份,我自然替你备好了。”
“周到。”腰带正好处理完,百里若退后两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活计,比起在畅悦斋学习时,当真长进许多。
谢清尧俯下身,在自己侧脸上点了点。百里若会意,搂住谢清尧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啵唧一下。
忙活完衣衫,两人便唤浸月进来梳发。抓了几块糕点填了肚子,这才出门往锦绣山房去。
一路徐行,但见远处青山隐逸,近有古树冠若华盖,路过八音涧闻得泉水叮咚作响,石桥下澄澈见底的溪河小道中有水草左右流之。
不多时,两人迈入锦绣山房的正厅,前头已有人通报,康王还在讨论政事:“……草原受大雪影响本就甚于中原,今夏又诱发了蝗灾,年尾入京朝贡,这些部落恐怕会……”
“好,知道了。”
“儿臣拜见皇祖父,拜见康王叔,见过大哥。”
“臣女拜见圣上,拜见康王殿下,见过景熙公子。”
“起来吧,坐。”
两人依言落座。
“尧儿昨晚睡得可好?”
“回祖父,一切都好。只是方才来的路上,见着有人清理残枝断木,不知昨夜大风是否惊扰到祖父。”
“老样子罢了。你六叔院里折了两棵,险些砸在房梁上,这才叫你来看看。”
“劳祖父挂心。王叔处可还好,有伤着人吗?”
康王回道:“人是没伤着,只是昨夜树木倒地的动静,确然有些骇人。今早熙儿已叫人清理干净了。”
百里若坐在一旁听他们寒暄闲话,想起昨晚饭食中的毒,再次感慨天家子弟,一个个面上功夫当真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