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事情，对谢时眠来说还算清晰。

他记得，他从小就很黏着哥哥。毕竟比起差了辈的父母来说，还是只大了他八岁的盛烬，更讨小朋友喜欢。

父母工作忙，谢时眠从小除了管家保姆之外，就属盛烬带他最多。

谢时眠大约还记得，两个人都很小的时候，少年盛烬还会觉得小谢时眠很烦，又小又粘人，跟个小尾巴一样，还分走了父母的关注。

小谢时眠穿着少年盛烬绷着脸给他套好的衣服，扣子都有些歪歪扭扭，撅着屁股在花园里面玩泥土，幼崽脸颊肥嘟嘟的，鼓着嘴玩的很认真。

突然，小谢时眠眼睛一亮，看到了好东西，叫人：“锅、哥哥！看，花花！”

小谢时眠眼睛亮亮，双手捧着摘来的小花，往少年盛烬的方向送了送，眼神亮晶晶地期待。

少年盛烬此时正处于叛逆青少年期，板着脸不情不愿地接过来，小声说了句“幼稚。”

小谢时眠听不懂什么叫幼稚，少年盛烬也一直仔细保管着那朵小花。

但采摘下来的花朵，无论如何精心养育，都无可逆转地走向死亡。

少年盛烬当时把自己一个人，反锁在门里伤心了很久，也永远记住了这个道理。

不只对花，也对人。

后来，父母去世，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

谢时眠也逐渐长大，上学了，成熟了，懂事了。

但并不妨碍他依旧依赖盛烬。

谢时眠的学业忙起来，盛烬也逐渐早出晚归。

可是只要有时间，盛烬还是会手把手地教他写字，谢时眠的钢笔字、毛笔字都获得过书法比赛的奖项，在现在这个提笔忘字的时代，可以说是极其难得。

盛烬也会辅导他的课业，但从来不会对谢时眠鸡娃教育。谢时眠甚至喜欢在写作业的时候，跑到哥哥的书房去，就坐在盛烬的旁边写作业，写作业都想让家长看，可想而知有多亲密。

晚上谢时眠抱着枕头，跑去盛烬房间睡觉的时候，盛烬会将他搂在怀里，慢条斯理地理顺谢时眠的发丝，说道：“眠眠只要开心就好，哥哥会养眠眠一辈子。”

爷爷斥责谢时眠不学无术的时候，盛烬会给谢时眠建一整座玻璃花房，会包办他的衣服、最新款的玩具和首饰。

盛烬对他从来都很好、很温和，谢时眠一直很喜欢被盛烬夸作“乖乖”、“好孩子”。

谢时眠这样回忆着，不知不觉已经离开办公司，坐上总裁特殊电梯准备下楼。

并不大的电梯密闭空间里面只有谢时眠一个人，安静地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

谢时眠看着电梯镜面里照出的自己，那张脸很漂亮，但确实和盛烬没有半分相似。

谢时眠很难得的发着呆，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他想：

他有贪恋，贪恋盛烬，贪恋盛家，贪念他的身边人。

他就是做不到无牵无挂地离开盛家。

他就是这么坏。

十几年间一点一滴的情谊，那么真实，又如何能让他一朝将其全部认定为假呢？

大约，他从来都不是乖孩子吧。

————

那日回去之后，盛烬发现谢时眠又黏人了很多，像是回到了高中以前的状态。

随着八月入暑，谢时眠的十八岁成人礼也即将举办。

生日归生日，仪式归仪式，盛烬一直在用心准备谢时眠的这次成人礼，从很早之前，到真假少爷事情发生，都没有停止。

晚餐后，谢时眠专门拉着盛烬到衣帽间去，在他面前换了好几件衣服，转着圈在落地镜面前打量：“唔，哥哥，你觉得成人礼上，我穿哪件好看？”

盛烬很配合地看完，才说：“眠眠，礼服一个月前就定制好了。”

“我知道呀，我是在想，换常服的话哪一套合适。”

谢时眠看了半天，又凑到盛烬的面前，眨眨眼睛：“这些都不合适的话，哥哥可以顺便陪我去逛街买衣服吗？”

盛烬感受着谢时眠吐气时轻微的气流，睫毛眨呀眨地看着他，连撒娇让他陪都这么矜持迂回，低声笑：

“原来眠眠是这个意思，下次直接跟哥哥说就好。”

“是顺便。”谢时眠认真纠正。

“嗯，好，那就顺便吧。”

谢时眠被盛烬带去S市的中央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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