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止渴》
几天后,
蒲川一中开始举行校运动会。
“为什么下一届的高一高二永远比上一届的我们幸福?”路过的高三生提问。
“好好哦,我也好想去运动会,为什么狗蒲川取消了我们所剩无几的娱乐啊?我好想去下面嗨呀!”
奋斗的高三学生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今天蒲川一中的广播格外响亮。
高一二的学生正在进行校运动会的比拼,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球类活动,羽毛球上空飞扬,左右半圆弧度来回飞舞。
乒乓球与桌台发出碰撞,双方对手的手劲越来越猛。
跑步的同学一路狂奔,身后的同学摇旗呐喊,对拼嗓门。
跳高跳远,拔河长绳,依次进行。
得亏学校大,不然从高楼向下俯视,将会是密密麻麻的蒲川校服。
走廊上的同学奔波在办公室和教室中,问题目问试卷忙碌充实。
抱着作业走回教室的班长赵曦心急如焚,烦躁不已的向下喊骂:“为什么非挑考试结束的点比赛,狗学校有病啊!”
赵曦回班,将册子重重放上讲台,甩甩酸痛的手臂:
“自己上来拿,老师说不要去办公室问他分数,他们在互改。”
台下的同学嘻嘻哈哈,个个沟通做题,没一个人在意她的话。
赵曦一拍讲台,大叫:“你们听见没有!”
与此同时,广播传来了主任的塑料普通话:“高二B3的王越同学,抓紧时间到乒乓球台来,人到齐了就差你一个,在干嘛啊这么马策(磨蹭)?”
同学们立即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这么马策!”
“这普通话笑死人了哈哈!”
“好好笑,它可列入我的年度笑话!”
“搞不好毕业能刻进DNA里!”
“臭广播!有够吵的!”赵曦一抬头,将扩音器重重关闭,声音隔绝在外,人舒爽不少。
“自己上来拿,天天说说说,到最后又全是我发!”赵曦拿完册子,气冲冲下台。
大家笑得魔怔,唯独角落的四人没任何反应。
小甜小啜喝热水,拧紧瓶盖,带着不解抱怨问:“有什么好笑的?真是有够吵的,一群神经病。”
慕思楠顺着骂:“嗯一群神经病,我们正常人。”
小甜现在特殊期,不能气她,陪她一起发泄情绪会好些。
时甜甜弯背,隐隐作痛的肚子,说话声如细丝:
“慕思楠,帮我拿册子,我肚子疼不想动。”
“好。”
慕思楠走出去,顺路问问前面二位:
“要帮你们拿吗?”
连千简答:“嗯。”
游锁浅笑:“可以啊谢谢。”
两种回答,两种态度。
友谊深浅体现在语境礼貌中。
连千右手抓住黑笔,食指中指夹紧,笔头笔尾左右晃动,头颅微低,面容清闲慵懒,再偶尔停笔连写几道题答案。
游锁盯住不会的题目,先是拧眉然后松开,接着把题目圈起来,等连千换试卷的空隙插空问询。
连千是写完一张试卷,再翻抽屉看那张试卷顺眼就写哪张。
游锁是写一张试卷的一大部分,留下一小页不确定和不懂的,拿来审问千老师。
连千叠好一张试卷,转头吩咐游锁:“你先做英语册子,我等会抄你的。”
游锁手握拳撑住下颚,瞥眼打量连千做好的试卷:“理综能借我抄吗?化学和生物就行,我等会还有好多物理题想问你。”
连千从抽屉拿出叠整齐的试卷:“行这给你,做完英语再抄,我还有一点,马上写完了教你。”
游锁脸庞冒出喜悦,他比出OK的手势:
“好的!马上完成任务!”
两个人友谊的进步,或许体现在他俩某天互抄作业的时候吧。
游锁正做着题目,一道题牵扯到鱼,他脑海忽然现出那晚的场景:
“哦对了,我前几天送你的螃蟹吃完了吗?”
“额。”连千笔顿住。
连千心虚的搅动舌头,语气不似平常有力:“吃,吃完了,早餐留着拌面吃了。”
游锁轻拍胸口,松一口气:“呼那就好,我还有点担心送你太多,你会扔掉呢,毕竟全是熟的,生的我妈也不敢送你,如果不送给你,我就要天天吃螃蟹吃到死了……”
连千听到这句,压低眼睑目光锐利:“你拿我当垃圾桶?说这种话,不识抬举。”
“你家人多嘛,又不能给我比。”
连千冷笑嘲讽:“哪里人多,那些螃蟹全被我吃了。”
游锁突然瞪大眼睛:“你不是体寒吗?我送你的全吃了?”
连千轻描淡写的说:“全吃了。”
游锁一连串发问:
“那你没有拉肚子或者不舒服?吃那么多很寒的,你有没有跟柿子一起吃?不会把蟹心吃掉了吗?吃完有喝姜汤补气吗?”
没等连千说话,后面时甜甜,声音不甜的喊:“你们在干嘛啊?很吵耶!你们小点声好不好?”
“不好意思。”游锁立刻低头道歉。
“你会不会有点过于关于我的身体状况了?”连千笔尖不辍。
游锁满脸真诚:“可吃太多,真的对身体不好。”
连千半带自讽半带他讽:“不好了不就没人给你这个缠人鬼补课了吗?你不应该开心到嘴角上天吗?”
游锁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我挺——挺……”
连千怼道:“挺什么?挺胸收腹?”
连千说完,游锁突然附在他耳畔,瞟眼后面,然后贴近低声细语:
“我挺喜欢——千老师当我老师的,所以你如果生病了,我就得去医院找你补课了。”
如果你在我身旁,学习问题会方便不少。
“少装模作样。”连千心直口快。
游锁直率大方:“没有呀,我真情流露。”
游锁连千你一言我一怼的互撕。
慕思楠偷窥二人的状况,他俩亲亲我我,附耳倾听,小慕对此番情景,可谓百思莫解。
小慕轻靠小甜肩头,用只能她听见的音量说:“小甜女士,请你抬头看看前面。”
小甜瘫软一团,有气没力的抱怨:“我没心情,你别烦我,记得写完作业借我抄。”
小慕温和的说:“怎么?你不想嗑cp了?”
小甜侧头,表情难受不适:“嗑腻了,不想嗑了,我都快死了嗑什么cp啊!”
两人的私人约会都能被自己碰见,成真的CP,反而没暧昧期好嗑。
以前自己的心中,连千的性取向偏向男性。现在自己的心中,连千和游锁早已是尊重祝福的关系了。
现在的窗外,偶然传进几声运动会的通知,不过音量已大大减弱。
少年消耗体力肆意奔跑,近旁学生成团欣赏,团体之前欢声笑语,老师间沟通微笑。
似乎人人有专属的任务,又似乎停留的同学早已厌倦,趁着活动的间隙,逃向洗手间和班级。
时甜甜将试卷摊平,撅起嘴唇,握住笔摘抄答案。
她忽然说:“慕慕,你课间陪我去看运动会好不好?”
慕思楠安慰道:“等你不难受我们去看。”
时甜甜抄卷念话:“期中什么时候能出来,我想想现在十一月,等月底…连千,连千过生日对吧?小慕慕,帮我问连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我现在说话没人听得见。”
慕思楠戳戳连千的后背,连千回首相望。
小慕:“小甜问你什么时候出成绩。”
连千若有所思说:“周五吧?统考不是有规定统一发布全部成绩吗?成绩单在老秃那儿,他去教研又不在学校。”
小甜调侃道:“笑死了,考完试说什么明早有大事,结果第二天人跑去教研了,我真醉了。”
“连千……”游锁轻声悄言,“你题目没讲完呢。”
“喔,你们有事再叫我。”连千言毕,刚想侧头谈论题目。
“哎等等,连千你生日是不是27号啊?”
连千泛泛而谈,不悦的略过话题:“嗯,不过没什么庆祝的,你们也不用送礼物,钱留着自己用吧。”
“好,好吧。”
事到如今,小甜也不知如何开口。
连千的性格难以说明,捉摸不透。
他不爱送礼不爱收礼,不想攀附关系。
友谊对于他而言是过眼云霄,他的每段友谊,都似乎做好了起身抽离的准备。
所以他的友谊,似乎总是停留表面,可能唯有他自身才能猜透心意,亦或是他自己从未理解友谊二字。
闲聊,谈话,出去玩,即使三者兼并,也并非他连千所理解的友谊。
连千凝视试卷,思索步骤。
游锁好奇追问:“27号生日?十八岁?”
连千的重心在试卷上,人没太多心思,脱口而出回答:“过生日十七,上大学十八。”
“所以千、连千、千老师你现在实十六岁?”
“嗯。”连千理完题目过程。
“那么小?我都比你大。”
等等,游锁讲完话,过滤一下脑海,他这话貌似不太正常,于是急忙解释:
“我说的是我比你大四个月,不是我比你大内个哈。”
游锁成熟了,学会嘴动开车了。
连千可能懂装不懂,也可能真不懂,佯装蹙眉,语调调情,清纯易懂:
“你比我大哪个?那个是哪个?”
“……”
游锁无言以对。
连千你做人非得到这种尺度…这种程度上吗?
——
周四晚上,是公布成绩的那日。
那是个幽蓝的夜晚,冷飕飕的。
连千正从浴室走回自己房间,一手用浴巾擦拭紧贴的湿发,一手捂唇挡住数不胜数的哈欠。
家里唯独自己,短暂的宁静,恰好的安逸。
“赶紧睡觉,困死了。”
连千挂好浴巾,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一条A2班的Q消息:
班主任李平信:
“@全体成员A2班期中考试成绩”
下面贴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格。
连千面无表情,毫无斟酌也未曾激动,滑动上下屏幕,点击成绩图。
先找自己的总分,然后找他们的分数。
连千722,游锁672,
时甜甜714,慕思楠720,
欣赏完成绩的他,大脑里发出以下称赞:
游锁正常发挥,可惜啊,没让我惊艳一把。这次慕思楠考得不错,不过挺可惜,依然没压过我。
处于第一的位置太久了,好险我还是第一的焦虑,连千没存在过。
连千将手机息屏,正打算休息。
屏亮,又弹出一条消息:
班主任李平信:“我明天下午回来上课,一个个准备好啊”
连千嘀咕完“神经病”三字,翻了个白眼,
关灯,躺床上睡觉了。
而此时的游锁,正犹豫要不要给连千发条vx。
……
周五中午,
楼下的运动会如火如荼的进行,唯独吃饭时操场清空了一段时间。之后的同学们快走到操场,争夺前排的观赏区。
高三班的同学,抓住不多的参观机会,一拥而上,走廊栏杆处水泄不通,人满为患。
从头到尾,由左及右,一长串接合的人群,有说有笑,手欠的抓住栏杆前后摆动。让本就松弛的栏杆更为摇晃,楼道边处斜视角向下,人头攒动。
浮云散布,不见阳光的阴天。
下午没上课,李秃子居然提前进入班级,与他瞧不起课本,踩点上班的特征不符。
只见,李平信顶着光头,愁容满面。
李大爷抱着试卷,瘪嘴,啧啧啧的叹息,感觉下一秒会拉上一人聊上一天。
跟李老秃聊天,那是洗脑式教育。
李平信双手撑住讲台,说话一本正经:
“我知道我们班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我也很少发火,但是你们看看你们的作文写得什么东西?我中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看你们作文!看得我、我冒火!看得我中午睡不着觉!你们知道像我这把年纪的人,不睡午觉有多么严重吗?”
有本事你辞职啊?
——连千默念。
你还能睡午觉,我中午都在写作业。
——游锁心想。
又来长篇大论了。
——慕思楠无语。
作文题是什么来着?
——时甜甜思索。
李老秃的气没消,但音量平和不少:“赵曦,先把试卷传下去,我有个事要讲,等会再讲卷子。”
赵曦接下试卷,分数按由高到低排布。她看见比自己高的便会暗自不爽,发卷子恨不得扔到地上让他们趴地上去捡。
“这个这个…”
李平信酝酿几番,迟迟未说。
“算了,通俗易懂说吧,学校新发的通知,说让走读生住宿。”
“什么!”
“不会吧?!”
台下一片吵嚷。
“骗钱的狗学校!天天十一点放还有脸搞住宿啊?”
李平信早料想到学生的喧闹,只好摊手一副认清现实的表情:
“学校通知的,我有什么办法?”
后排的同学大声开口:“老师你和学校提意见呗,我不想住学校。”
李老秃吼道:“我又不是主任!”
连千盯住词组纸,想都没想说:
“长得就跟主任一样。”
连千说得声音小,只有附近人听见。
“有道理。”慕思楠称赞道。
“什么时候住宿啊?”时甜甜认栽问老秃。
“没定呢,短下个月,长下学期。”
“哦天哪。”时甜甜蔫了活力,气得想砸笔。
“你想住吗?”游锁低声问连千。
连千直言:“住就住呗,能跟学校叫板吗?”
游锁刚想发话。
连千抢先回应:“除非你家室够显赫,家长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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