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转瞬即逝，一转眼，七天也快结束了。

四号和六号，连千会在中午时间按时到达，然后再晚上六点准时离开。

六号结束后，游锁给连千转了6000。

现在是七号的晚上，屋外下着雨，城市被湿漉的雾气笼罩。

雨极其细密，甚至躺在家里，隔着窗户几米观望，都察觉不到密雨的存在。

筛子筛过的密雨，不停下降淋落，寒冷的风仿佛能浸透衣服和骨骼。

“真冷啊，嘶呼。”

游锁把门推开，他刚出门回来一开门冷空气全在往家里钻。

“真的是，头发全潮了。”他把伞扔在角落，去拿毛巾擦头。

擦头的过程，让他联想起连千昨天来他家补课，也是这样的细细大雨，连千进门，头发全潮了，刘海一缕一缕的黏在一块，游锁问他用不用吹风机，连千嘴硬说不用，等会儿就干了，之后是游锁好心，说去倒水，结果把毛巾放在连千头上，象征的擦了擦。

游锁估摸连千的嘴巴是铁造的。

他擦着头去浴室，洗完澡后躺床上，翻手机果然有新消息。

又是班主任李老秃。

班主任李平信：@全体成员，明早按时到班，准时上交所有作业，周六日补周四五的课程，周一到周五继续上学，连上七天，收到请回复。

“回复个头啊回复，连上七天，还不如不放呢。”看完这消息他火能升到三楼。

“真烦，狗才回他收到，老子要好好睡觉了，谁爱回谁回吧，靠！”

游锁刚爬床头准备充电，人卡住，回忆涌上脑袋。

“哦对了，我好像忘了背公式了…等等，我好像英语也没背。”

今晚是睡不着了，要是不听内个怪性格的话，搞不好他一发怒，彻底不管不顾不教自己，放纵自己随风飘荡，如果真这样，自己要怎么考上985的好大学呢？

拖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唯有大步前冲才会满怀希望。

10月8日，清晨，六点十五分，密雨紧密，气温骤降。

白茫茫的天空飘着细雨，蒲川一中的根根草尖上都裹着亮晶的水珠。

“呜呜，冷，死，我，了！”游锁垛着小碎步，提着手提包，背着书包撑着伞走，他身上衣服不少，显得略微臃肿。

游锁人走进大门口，随即转到楼口。

“啊，我最讨厌爬楼梯了。”他收伞抖抖水珠，低着头爬往四楼。

6:30早读，爬楼的学生们络绎不绝，团团沸沸扬扬七嘴八舌。

游锁正贴着楼梯扶手，“嘭”的一声，撞到了另一位同学，游锁万分抱歉：“对不起。”

“没事……”男生声音清柔，宛如贴在耳边耳语一般。

游锁抬头睨一眼，男生脖子的颜色跟鸡蛋白似的，可能会比蛋白更自然些，男生走到三楼就转身离开了。

漫不经心的游锁走到班上。貌似大部分同学都到了。

游锁一眼望见了坐在位置上听歌的连千。

游锁只能看见连千的后脑勺。

连千戴着耳机，眼睛追随窗外的景色。

班上一部分人在抄全部作业，一大部分在补少量作业。

游锁将手提袋挂在桌侧挂钩上，坐在他旁边，对着连老师说了句“早安”。

连千嘴唇动了动，回了“早”。

周六补周四的课，周四的课眼睛发花，物理课最多，包括晚自习也是物理。

一上午课几乎全在讲试卷写试卷，甚至英语课的默写都停了没默。

又是下课铃响起。

“天呐，我真的要死了！”游锁趴到在桌上，面容一片死灰。

抓住水杯，察觉里面没水灌嘴了。

游锁起身准备灌水，连千也提着杯子，跟着他出来。

密雨让气温变得寒冷，寒冷让天空变得无比清澈，人人需要清澈的天空，最好清澈到，解决一切烦扰。

游锁左手扶着脖子，头脖子来回扭动，一副心烦气躁的样子：

“靠！英语老师怎么不早说英语不默，害得我昨晚背了那么久，头都痛死了！”

游锁抱怨完，正好到他打水。

“……”

连千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他自言自语还是对着他说。

“连千，你昨天英语背了吗？”游锁灌完后没走，在旁边等连千。

连千想了一秒：“昨天…没背吧。”

“那就好。”游锁拍拍心脏。

“昨天休息，前几天的全背了吧。”

“哦。”游锁心拔凉。

两个人穿过走廊，他俩以为雨停了，结果到现在还有。

天空越清澈，感觉越冷。

“这雨好像要下到晚上呢。”游锁鸟瞰远方，心思所想。

“嗯，多好，一回家就停。”连千一语道破他言所理。

游锁无言回说，他发觉跟连千在一起，有再多烦恼也是白白徒劳。

连千，一个标准的反矫情达人。

回去后，连千把那头的窗户敞开，新空气进入，二氧化碳奔出。

他俩张望窗外，不知何由。

几节课下课，连千一直没做题，可能是老师没布置，也可能是他见雨休息了。

11:50物理下课，一上午课终于结束。

同学三三俩俩，几个人撑伞，有说有笑的下楼。

有几个老样子，呆在班上，不放学我不动的警戒状态。

“你去吃饭吗？”游锁盯盯他。

连千正在写刚布置的物理试卷。

“你下去吃吗？”连千低头询问。

“嘿嘿。”游锁把挂钩上的手提袋放在桌上。动作恨不得在向全世界宣布：爷带了手提包，你们羡慕吧嘿嘿！

“这什么？”连千蹙起眉，有些蔑视。

游锁就在等这句话，待到他主站饰演夸张的人类了。

游锁绘声绘色，设法让唯一的观众入戏。

“是我昨天，冒着大，雨…”游锁双手张大，大大圆划在连千眼前。

“冒着大雨去711买的。”

“哦。”连千避开他视线，继续做题。

“你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吗？”游锁左伸出食指，眼睛炯炯有神，目不转睛凝视连千的侧脸。

我不想

——连千绝想说这三字。

“里面有什么呀！”连千好没气的张扬，语气像在逗孩子玩儿。

游锁展开笑容，牙弓完美，脸部肌肉线条干净流畅：“711的面包和饮料！”

“哦，我以为什么呢。”连千置若罔闻，心头埋怨自己，想着自己刚刚竟然在期待什么。

以为是豪华大餐，结果是残羹剩饭。

游锁拿了几袋面包和几罐饮料，放在连千右侧边。

游锁开口，语气里有浓厚的讨好意味：“一起吃呗，我买了很多。”说完眼睛还瞪大眨巴。

连千：……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现在物理卷的附加题环绕他的脑海，他右手食指中指夹住黑笔不停晃动，笔尖在试卷上印出粒粒夜点。

等了半天，连千终于回了游锁一句：“我不是很饿。”

游锁明白他好面子的外表：

“多少吃一点呗，下午理科那么多课，哪有时间垫肚子啊？先凑合吃点，下午才能继续战斗！”

“你把学校当斗兽场啊？”连千抬头注视他。

“没有呀？”游锁撕开面包咬一口，嚼完说道：“哎呀，你要是不吃东西饿晕了，下周的补课谁给我补呢？”

连千：……

心想：你这小子，把怼人那招全学会了是吧？

游锁朝着连千的方向看去：“哎呀你吃一袋吧，反正那么多我也吃不完。”

外面的雨还是连绵不断，游锁帮他开面包的手突然停住，轻言细语问连千意见：

“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吧，你不是爱看窗外吗？”

“你才爱看呢！”连千怼完，拿了面包饮料站起来，游锁看到后，赶紧让路给千老师出门。

二人在走廊上，扶着栏杆，连千是夹心面包配芒果汁，游锁是紫薯面包配橙汁。

意料之外的是游锁没带可乐，包里也没见到一瓶易拉罐或是塑料瓶包装的百事可乐。

连千好奇尚异，内心默想：他不应该喝百事可乐吗？怎么？没买吗？

四楼的长窄走廊无人在意，对高三的4个A班而言，它仅是过道而已。

只见濛濛细雨下起来，望着雨滴滴落地面，雾气笼罩，烟笼远绿树朦，那哪儿都是雨珠，空气清新，对比清晨夹杂了一丝温暖。

连千游锁咬着面包，漫无目的的放空。

冷风包裹着凉意飒飒地拂过游锁昏沉的大脑。

游锁抓着“吱哇乱响”的栏杆，自然努嘴道：

“真爽啊，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那么好的风景！”

“这种鬼地方有什么好风景？”连千嗤之以鼻。

游锁握紧栏杆，前后摆动身体，吹着风与雨的混合体，他头脑舒服多了：“我只是觉得在烦人学校，能抽出一点时间休息，是一种非常非常难的机会。既然现在有机会了，不管欣赏到什么，终究是好的，美丽的。”

连千听完一大番的独白，依旧毫无感觉：

“真容易满足。”

一句褒贬不一的句子，甚至不知道是说好说坏。

可能在连千的心里，有一条铁河，这道河，丢几大块巨石都不能起一丝涟漪。

天上的云，是阴沉沉，厚厚一层。

“连千？”游锁见他“半年”没说话。

“怎么了？”他呷了口芒果汁，冷若冰霜，不露声色。

连千开口：这芒果汁又是拿糖兑的，难喝死了。

游锁想问他一些问题，谈谈心。以后要关系好了，补课也能降价格了。

“为什么开学的那天你是一个人坐啊？”游锁面露好奇。

连千声音瞬间压低，带了几分压抑的恼火：

“我不想跟脑子有病和吵的要死的人坐在一起。”

“哦。”游锁哦字拖了很久。

游锁哇一声，像在互联网里，吃到新瓜的网友。

“那你之前的同桌每个都这样呀，你这爆发的雷点也太猛了吧，每个都戳中你讨厌的两点。”

——

“也不全是这样，有的人坐在一起也没共同话题。大多数人跟我坐一起，只是为了抄作业罢了。”

游锁在一旁屏气凝神，对他的观点表示赞同，频频点头，一脸认真的聆听。

“这种人。”连千捏紧易拉罐，五指凹进，越陷越深。

他，不会生气了吧？

“这种人最讨，厌了！”

“最讨厌”三个字加了着重音，他的眼神露出恨意，如弑人一般。

“……”

游锁眉毛梢不停颤抖，心跳飞速崩跳，不寒而栗的感觉布满全身。

完了完了，这家伙连生闷气都那么恐怖，要是真发火了，那怎么得了！

游锁想圆回话题，他的嘴边扯起一丝苦笑：

“那，那你跟我坐一块，挺，挺适应的吧？”

连千巡视楼下的风景，看见一群冒着雨冲进小卖部的神经病在哈哈大笑。

“怎么说呢？你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

游锁敲敲栏杆，脸上充满茫然表情。

连千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

“我们是合作关系。”

“蛤？这样啊。”游锁前一秒还在回味那句话，现在瞬间心灰丧气，心凉半截。

好难受。

他拿连千当真正的朋友，结果两月过去，才捞到个合作关系。

我不开心，

游锁在一旁嘟嘴巴，眼睛无神无辜，一张可爱瓜子脸郁郁寡欢。

连千与游锁的双眸注视。

“你怎么？不开心啊？”

连千虽然在提问，但一眼就猜到了他怅然所失的缘由。

“我……”

游锁刚想回复，搜遍了大脑，却不知如何开头。

“这有什么不开心的？”

连千不了解他，也没从主动者的角度思考。

游锁对人际沟通过于在意，把友谊当做了千金冰淇淋，含在嘴里怕化了。

连千认为没必要，拿起怪芒果汁，上唇贴近瓶口，饮料顺着口腔，喉结向下滑动。

他继续说：

“你想想，来这儿书念一年就走了，考虑那么多干嘛，没必要。如果我是你，我会专心搞分数，然后等毕了业一刀两断，之后再跟他们见面，就当不认识一样。”

连千说话，游锁的双眸一直在细阅他脸部的变化。

答案是面不改色，似一潭死水。

就当不认识？他心怎么那么冷？

“你不在意没有朋友吗？”游锁问到主题。

“……”

连千蓦地愣住，眼神忽然迷离，嘴唇张了张，接着闭上。

游锁心想：难道，被戳中了他的雷点了吗？

“呼。”

连千长舒一口气，冒了点真心话：

“说不在意是假的，插入一个新的群体，每个人都想有伙伴，大家都不想落单。但是有些人，是很难用短时间交到真心朋友的，与其跟在别人身后默默无闻，倒不如不交朋友，一个人轻松自在点。”

“可是那很孤独呀！”游锁托腮看向连千，一句道破了单身人的内心。

“可是你总不能插进组好的闭环吧，当然除非你脸皮够厚，能硬插进去。”

游锁抓抓脑门，轻轻点头：“你怎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嗯，不用为难自己。”

看来游锁已经被洗脑成功了。

他应该不会再问有关朋友的事吧？

——连千心想。

“诶！”游锁大脑绕环，刹那间想到新问题：

“那万一刚开始是聊天关系，之后时间长了。比如说上了同一个大学，或者以后在一起工作。有没有可能因为时间长，然后从同学转成好朋友呢？”

“我不知道。”连千回。

他话怎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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