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跟紧我》
凌晨五点五十。天还黑着,但东边的楼缝里已经有了一条细细的灰蓝色线,像有人拿铅笔在天空的底部轻轻划了一道。四楼的大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没睡。
李默坐在窗台上把地图又过了一遍。他把耳朵后面那截铅笔头拿下来,在纸边空白处补了一行小字:"到小区门口,铁链锁在左边门柱上,绕两圈,扣在环里。铁链粗,老虎钳能剪,但剪的时候会响。剪之前先观察四周。"
铅笔尖在纸面上滑过,沙沙的。旁边传来脚步声,陈默从走廊里走进来,外套拉链拉到顶,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块王胖子昨晚烙的薄饼。
"吃。"他把塑料袋递过来。
李默接过去打开,饼是凉的,但软软的,散发着面粉被火烤过后的焦香。他掰了一半递给陈默。"你吃了吗?"
"吃了。"陈默接过那半块饼放进自己兜里。
"你这叫吃了?放兜里那叫存着。"
"路上吃。"
"那我也路上吃。"李默把剩下的半块也折起来放进自己兜里,从窗台上跳下来,脚踝落地稳稳的。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冲陈默点了一下头。"走?"
"走。"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往楼梯口走。楼道里还暗着,应急灯的光从角落里渗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投在墙上。走到二楼的时候,楼梯拐角蹲着一个人——阿强。他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绿毛在暗光里显出一层墨绿色,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得不行了硬撑着没睡。
"你怎么在这儿?"李默蹲下去看他。
阿强猛地抬头,绿毛都炸起来了:"我没睡着!我守着楼呢!你们要走是不是?我带你们下去。"
"你守了一晚上?"
"跟刘能换的班。他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三小时轮一次。"阿强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僵,扶了一下墙才站稳。他走到楼梯口,推开了一楼那扇铁门。外面的天还灰蒙蒙的,晨风从门缝灌进来,凉飕飕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几片碎纸从路面上卷过去,翻了两下又落下来。周山那栋楼的门口没有动静,灯也黑着。
"周山那边没来人?"阿强问。
"约的是六点,还没到。"陈默走出门口,站在台阶上朝对面楼的方向看了看。对面楼三楼的窗户亮了一盏灯——应急灯的那种橘黄色,晃了一下又暗了,像有人在窗边点了一下火又灭了。
"他醒了。"陈默转回身,"咱们先走。"
"不等他?"阿强站在门口揉眼睛。
"不等。探路的事我们先去。他那边的人留守就行。"
阿强打了个哈欠,把铁门重新拉上,从里面挂上了门闩。"那你们小心。我看着你们走。"
李默和陈默沿街往南拐了。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两边的楼群在雾气里像是浮在半空中的暗色方块。李默走在前面,步子快而轻,踩在碎石子路上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他每到一个路口就偏头左右看一眼,然后继续往那个方向拐。陈默走在他后面,隔了两步远。他不说话,目光落在前面那个后脑勺上——李默走路的时候脑袋微微前倾,那撮翘着的头发在晨风里一颠一颠的。
两个人穿过了三条巷子和一条横街。路上的丧尸不多,偶尔一两只靠在墙角或电线杆底下晃荡着,没注意到他们。李默在一棵行道树后面蹲下,抬头看了看前面那排低矮的楼房,小声说了一句:"快到小区了。前面路口左拐,再走两百米就是大门。"
"小区门口有人吗?"
"没看到。围墙完整,门关着。铁链从外面锁的。"李默从兜里掏出地图又确认了一遍,"大门朝北,左边门柱上绕了两圈铁链,扣在环里。链子大概这么粗——"他用手比了一个圈,拇指和食指圈起来大约两指粗细。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又看了一遍?"
"睡不着,又过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睡的?"
"睡了一会儿。你几点起来的?"
"四点。"
"你四点起来干嘛?"
"把围墙的路线又过了一遍。"
李默回头看了他一眼。陈默蹲在他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晨光从楼缝里透进来,打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照得薄了一些。
"你过了几遍?"李默问。
"三遍。"
"我的地图你过了三遍?"
"两遍。路线自己过了一遍。"
"怎么过的?"
"用脚。"
李默把目光收回来,嘴角弯着没出声。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走吧。前面左拐。"
两个人拐过路口,面前是一条安静的街道。街道尽头有一扇铁栅栏门,两米多高,黑漆的铁条从横梁上垂下来,上面缠着枯死的藤蔓。门关着,左边门柱上绕着一圈灰黑色的铁链,铁链的末端扣在一个生锈的铁环里,松垮垮地垂着,像被人随手挂上去的。
李默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观察了半分钟。"里面没有动静。树多,看不太清深处。"他压低声音,"我过去剪链子。你在这边看着。"
"一起过去。"陈默说。
"两个人过去动静大——"
"一起。"
李默看了看他,没再争。两个人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沿着墙根贴到了大门左侧。李默从包里掏出那把老虎钳——马东的,从批发市场顺来的那把,钳口宽大厚实——卡住了铁链的一环。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往下一压。钳口咬进了铁链的环扣里,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嘶——然后"咔"的一声脆响,铁链断了一环。
李默的手顿住了。两个人都没有动。铁链断裂的声音在清晨的安静街道上弹了一下,像一粒石子落进空水缸里。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然后没有了。
大门里面,那排低矮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枯枝。
李默的手指在钳子上攥紧了。陈默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改锥。两个人屏住呼吸等了五秒。灌木丛后面没有再响。陈默朝李默点了一下头。李默把老虎钳卡进了第二环,这次用力更快,咔一声就断开了。铁链松了,从门柱上滑落下来,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李默把铁链拎起来放在一边,两个人推开铁门闪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重新关上,但没有锁了。
小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安静。几栋灰白色的楼矗立在路的两侧,墙面上爬满了雨水留下的深色水渍,楼下的绿化带里长满了野草和半人高的灌木。路中间停着一辆翻了的小轿车,车窗全碎了,车身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楼下的单元门有的关着有的开着,一楼的好几个窗户碎了,窗帘在风里飘着。
李默贴着墙根走,陈默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沿着一楼外墙走过了三栋楼。到第四栋楼的时候,李默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这栋楼——六层高,外墙的浅黄色瓷砖还算完整,楼下的单元门是关着的,铁皮门上面没有划痕,门把手还在。窗户没有碎的,窗帘拉着。
"这栋。"李默指了指,"六楼东边那户。我以前送过那家的外卖,老太太定的,她住在六楼,我爬了六层楼送上去的。那户的门是防盗门,锁芯是B级的,不好撬但能开——"
"你没撬过吧?"
"送外卖的时候没撬过。"李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我当时多看了两眼那个锁芯,以防万一。"
"你送外卖的时候看人家门锁?"
"职业病。每个门我路过都看一眼锁型。这样下次送的时候——"
"下次送的时候开锁进去?"
"那不至于!就是——看了记住了。"
陈默看着他。"你记了多少个锁?"
李默想了一下。"……大概两百多个。"
陈默沉默了一拍。"走。上楼。"
单元门的铁门是推式的,李默伸手一拉,开了。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门锁——完好无损,没被撬过的痕迹。门从里面反锁了,但外面没锁。有人出去了,没有锁门。
"里面有人?"李默压低声音。
"可能有人出去了。也可能——"陈默走进楼道,抬头看了看楼梯间。光线从楼梯拐角的窗户漏进来,把扶手和台阶照出明暗交错的影子。整个楼梯间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灰尘在光线里浮动。
"上楼。轻点。"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到四楼的时候,李默的脚步停了一下,他听到五楼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咚的一声。然后没有后续了。他回头看陈默,陈默也听到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默用手势示意继续往上。
五楼拐角处,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半扇,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墙上贴的旧广告纸哗哗响。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两个人继续往上,到了六楼。六楼的走廊不长,左右两边各两户。右手边那户的门上贴着红色的福字,福字已经褪成了淡粉色,边角卷起来了。
李默走到那扇门前面蹲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门锁——B级锁芯,防盗门的型号他以前见过。他掏出那根铁丝和小螺丝刀,把铁丝弯成一个小弧度探进锁孔里,手指轻轻拨了两下,然后换螺丝刀顶了一下锁舌的位置。咔哒一声,锁舌缩了回去。
门开了。
李默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陈默跟在他身后进去,把门轻轻合上,反锁了。两个人站在玄关里,面前是一间不大但整齐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墙面刷着淡黄色的涂料,茶几上放着半杯没有喝完的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没有人。
"空的。"李默站着环顾了一圈。客厅的窗户拉着窗帘,但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足够看清屋内的布局。厨房的门开着半扇,灶台上放着一口没刷的锅,锅底已经干了,留下一圈白印子。卧室的门关着。卫生间的门也关着。
陈默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听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卧室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老花镜,镜腿断了一边。
"这家主人是老太太。"李默站在卧室门口往里看,"她当时送外卖的时候说她一个人住,老伴走了好几年了。"
陈默从卧室退出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细缝往外看了看。外面的阳光正在变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