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温水煮老王实录》
“爸,妈,我走了,下周再回来看你们。”
齐岑笑着跟容貌尚年轻的父母告别,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凝滞了。
她集中心神,又试了一次,还是出不去。
什么情况?
她是先天异人,幻术这东西是她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
自她六岁开发出造梦功能后,十几年间,几乎从未出过差错。
她记得清楚,第一次给自己造梦,是在九岁那年的秋天。连续十三年,她在自己的梦境里,向来进出自如,像眼下这种出不去的情况倒还是第一次见。
齐岑又尝试了几次,最后终于确定她这是被困在自己的梦境里了。
奇了怪了。她检查了下自己的炁,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的错乱迹象,那怎么会出不去呢?
“怎么了,岑岑?”母亲见她还站在原地,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今天不走了。”她走过去亲昵地挽上母亲的手臂,撒娇道,“妈,晚上想吃回锅肉。”
“行,给你做。”
她笑得开怀:“谢谢妈妈。”
母亲道:“都多大了,还撒娇。”
“闺女长再大,也是我的小棉袄。”坐在沙发上的父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说完还不忘跟齐岑对个眼神。
“老齐说得对。”
“你们俩啊。”母亲无奈摇头。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齐岑端着一杯刚从父亲那顺来普洱茶,在岛台边上坐了一会儿。
视线尽头还是那面照片墙,但上面的大部分照片都与现实中的截然不同。
那个最大的A3相框里,此时框住的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好家伙,对面楼那一家四口都被救护车拉走了,估计是食物中毒了。”父亲从阳台踱步到客厅,顺手打开了电视。
“爸,你说什么?”齐岑握着杯身的手一顿。
“楼下来了辆救护车,怎么了?”
齐岑没回话,立刻起身,来到阳台,扶着栏杆向下望。
救护车已经开走了,但楼下的人群没散,有男有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有的人甚至还牵着一条狗。
不对劲,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梦境是由她的炁构建的,但她明明只构筑了她的父母和家里这一个场景,楼下怎么会有人呢?还有救护车?还有因事故被拉走的一家四口?
她隐隐觉得,这次她被困在这里,可能就跟这些平白无故多出来的梦境npc有关系。
“我出去一趟。”
齐岑当即决定出去看看,当她离开家门的站在大街上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震惊了。
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楼群,就连她常去的那家卖麻辣兔头的小吃店都一模一样。
这哪是她构筑的梦境空间,分明是一个庞大而完整的世界。
她进了一家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随便点了杯拿铁。
玻璃窗外是一个小广场,有一个套着青蛙人偶服的人正在给路过的小朋友发气球,有个小男孩没抓稳,白色的气球摇摇晃晃地飞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这一切都真实的不像个梦。
手机铃声响了,她瞥了眼屏幕,是之前跟她一起来云南的失恋室友。
她按下接听键。
“齐岑,怎么还不回学校呀,你不会把答辩这事忘了吧?”
答辩?梦里还有这回事?而且,这时间线也对不上,她怎么记得距离答辩还有些日子呢?
“哪天答辩?”
“你果然忘了,后天呀,赶紧回来,都等你呢,等答辩结束,咱们去拍创意毕业照,之前看有一家国风款挺不错的,回头一起去挑挑。”
“知道了。”
电话很快挂断,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五月下旬了,确实和现实有出入。
越来越诡异了,想到这,她打开微信,翻了翻聊天列表,父母,大学室友,甚至是高中同学,都有聊天记录,但翻遍整个好友列表,也没见着霍尔科和王也。
因为父母尚在,所以她没遇见霍尔科,那王也呢?被梦境屏蔽了吗?
想不通,她也不纠结,索性也出不去,不如四处转转。
给母亲发了条回学校的微信后,齐岑直奔机场。她倒是要看看,这梦到底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回到学校后,一切如旧,大家都按部就班地吃饭,睡觉,答辩,一点异常也没有。
原本失恋的室友彻底从阴霾中走出,恢复了往日灵动活泼的状态。
齐岑在学校里呆了些天,在这期间又多次尝试离开这里,却都以失败告终。
深夜,寝室里只剩下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齐岑睡不着,翻了个身,在心里数数,她被困在这梦里也有些日子了,只是不知道现实过了多久了?王也那边的事解决了没?
她盯着头顶的洁白的天花板,蓦地生出点烦躁,但出不去也没辙,先呆着吧。
翌日,齐岑跟室友约着去逛街,等红绿灯的间隙,刚好瞧见路边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在乞讨。
那人蓬头垢面,其中一只袖管空荡荡的,腿好像也瘸了一条。他面前放着一个铁皮罐子,里面散落着几张零钞和几枚硬币,旁边的地上还铺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字,因隔着些距离的缘故,齐岑看不清。
“怪可怜的。”室友说了一句,跟着就翻口袋,“哎,你带零钱没?”
齐岑没应声,透过这个乞讨者,她突然想到了霍尔科。
十三年前,在成都街头,一个无家可归,连饭都吃不上的流浪儿。
正想着,绿灯亮了,马路对面走过来几个小学生,穿着清一色的蓝色校服,嬉闹着过马路。
原本只是随意扫一眼,在看清其中一个小学生的脸时,齐岑的脚步顿住了。
她不会认错的,那是霍尔科!
他看着比当年成都街头的时候小一点,约莫八九岁的模样。身形瘦弱,脸色发白,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几乎一直看着地面。
此时,霍尔科正被两个个头高的男孩架在中间,后面还有个小个子一直拍他的脑袋。
齐岑立即反应过来,这大概是霍尔科还在福利院的时候。
不对,福利院不在天津,现在也不是十几年前。
而下一瞬间,周围的街景开始变换,不过几秒的功夫,便幻化成了一个她从未到过的陌生城市。
身边的室友已经消失不见,她重新将目光落回霍尔科身上。
她站在原地没动,霍尔科却被那俩高个子架着越走越远。
快要拐进一条巷子时,他忽然回了头。隔着半条街的距离,齐岑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当机立断跟了上去。
等她赶到那个小巷子里的时候,那三个小混蛋正把霍尔科围在墙角,往他嘴里塞沙子。
“好不好吃啊,豆芽菜?”
“是不是比昨天的塑料袋好吃多了?”
“哎,不说话,那我们就当你默认啦,原来豆芽菜喜欢吃沙子,哈哈哈哈哈。”
霍尔科坐在地上,身体被两个人死死按住,他拼命挣扎却反被按得更紧,另外一个高个子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掰着他的嘴,另一只手使劲往他嘴里塞沙子,嘴里还不断发出一阵恶劣的笑声。
齐岑快步走上去,伸手抓住那个高个子的后颈,直接将人从霍尔科身上拉起来。
高个子被她拉得一踉跄,手里的沙子撒了一地,然后手臂本能地朝她挥了一下,满脸愠怒地瞪着她。
“你谁啊?多管闲事!”
见状,另外那两个虽然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但手上的力道松了不少,霍尔科赶忙挣脱开,齐岑没搭理那三个,蹲下身看着他:“吐出来。”
霍尔科将嘴里的沙子吐干净,然后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下嘴,齐岑顺势将他扶起来。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那个塞沙子的小孩儿又吼了一句。
另外两个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其中一个偷偷地拽了下刚才说话的那个的衣角,小声说:“她是大人,走吧……”
“豆芽菜,你给我等着!”
就在他们即将抬脚离开的时候,齐岑开口了,语气平静:“等一下。”
三个人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不动了。
他们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睛里早已没了刚才的那股嚣张劲儿,为首的那个梗着脖子,有些结巴:“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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