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洛云间》
见谢照容还有些犹豫,他说道:“当初在高密的时候,二姑娘全我名声的情,可还没忘呢。”
他这样一说,谢照容眉眼微舒:“你不嫌我多事呀。”
“怎么会呢?”萧云谏说道:“我只是念着外祖母对我的恩情罢了。”
要说这小厮,确实不是谢徵使唤过来的,这原啸一落座就以长辈的口吻,说前些年谢家在册立军功的时候,自己的兄长从中出了不少力,谢徵应该感念原家的恩情,如今这些派系里面就应该支持自己的兄长。
谢徵顾念着不要轻易撕破脸,只说谢家听命于皇帝,若皇帝有令,定是义不容辞。这原啸居然没听出来谢徵话语里的含义,居然一位对方是答应了自己的提议,顿时作派就上来了,说谢徵不应该让谢家的二姑娘谢洛,在外面抛头露面,要打要杀毫无女子的温婉。
他说这话的时候,萧云谏正好从外面进来,也不对原啸见礼,径直走到他的对侧坐了下来。
不知道原啸是不认得萧云谏,还是几杯酒就上了头,竟公然唤起谢洛的小字,说谢徵若是好好教育几年,照容姑娘虽算不上一等一的美人,送进宫来恐怕差点颜色,放在自己府邸里却也不是不行。
时下不乏有一些送女卖荣者,可谢徵与谢照容一母同胞,感情甚笃,这话就是在打谢家的脸面。
手下带刀侍卫疾步走到原啸面前,拔剑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道:“主公的军功都是一刀一枪拼命搏出来的,因你是中央来使,主公才亲自设宴接风,你哪里来的脸面,在主公面前大放厥词?!”
原啸身后站着原牟的干儿子,周五。这周五背着原铁打造的双刀,素来以凶悍著称,见状向前一站,怒声道:“周五在此,谁敢无礼!”
萧云谏用一对长剑,红色的那把此时就横放在桌上,周五的话语声未落,只觉寒光一闪,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周五已然人头落地。谢徵见的快,晓得他回身去的时候,手中的剑不染丝毫血迹,等到众人回过神,他已然坐回原处,那把剑仍旧横在桌上。
立刻就有守候在外的将士们进来抬走周五的尸、体,紧接着又有婢女上前来擦拭地板上的血迹,一切都是那样的井然有序,就好像在这块地上,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
原啸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慌乱之中茫然抬头,见萧云谏和谢徵两人神色如常,竟还互相举杯,似乎正在庆贺刚刚完成的事情。
谢浑两年前从郡侯的位置上退下来,将谢家里里外外的事情都交给了长子谢徵,那时候谢徵也不过刚刚及冠,原牟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曾讥笑一番。没成想这几年,谢浑困顿在母亲刘氏的关系网里不得施展,这谢徵大刀阔斧,颇有一番作为,不仅谢家内里稳定非常,向外也拓展了不少领土。
原牟安排弟弟在江夏慰问谢家军士,也不过就是看着谢浑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郡,他当初在谢浑手里没讨到一点便宜,可不想再触个霉头。
原啸仔细琢磨这和兄长告诉自己的情况也不一样啊。眼见那边的萧云谏向自己举杯,再控制不住,跪下来说道:“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郡侯宽恕。”
谢徵脸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
萧云谏冷冷看着他,眼眸里是抑制不住的杀意。
堂中至少有二三十个人,此时是死一样的沉寂。原啸额头有冷汗滴落,却连擦也不敢擦一下,良久,谢徵才挥了挥袖。
原啸像是得了特赦一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心脏还在噗噗地跳,他不敢再露出不恭敬的神态,只想着这顿饭吃过,就趁早回建康。
前堂的事情,一件不落的传回谢照容耳中,此时的她正站庭院前,侍奉侍养在这样的一排海棠花。
“姑娘,过几日就是建康的逐鹿大会了,咱们去年在陈郡不得空,今年圣上可是派人来传话请姑娘过去观礼。公子让婢问姑娘一句,若是不去,他就回了圣上。”绿姚说道。
“去吧。”谢照容想了想说道。
绿姚转身去给谢徵回话,走出来没几步,正碰见进来的萧云谏,向他见礼,就走开了。
谢照容知道他来了,也没回头,仍旧在为海棠花翻土。
“明日我就要去建康了,方才见你的婢女出去,应该是给谢公子回话去了。不知是否有幸,明日与二姑娘同行?”萧云谏站在她的后面,一字一顿的问道。
谢照容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转过头来借着庭院里的光仔细打量,没见到伤口,想他诛杀周五应该不在话下,正觉得自己有些多想的时候,对方却已经看出了她的用心:“二姑娘在担心我。不过一个周五,还不至于伤我分毫。”
“谁要担心你。”被戳破了心思的姑娘总会有些不好意思。
萧云谏不给她逃脱的机会,转过身来坐到了她正对面的躺椅里:“不过二姑娘若是想补偿我,我也是万般接受的。”
他笑起来,如春风拂过一般。
谢照容没有回答,这份沉默最终还是萧云谏做出了退让:“二姑娘与我同去建康,就算还掉这份人情了。”
他看了看谢照容,笑道:“弘农的郡守刚刚到任,二姑娘既然想知道他是亲近陇西李家,还是倚靠在荥阳的庇护下,何不放任他些日子,有的时候过早去干预,反而看不到人心里真实的想法。”
他又一次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谢照容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使君就不怕过早的说出这段话,影响了我去建康的判断?”
“我不在乎。”萧云谏倒是坦荡的承认了自己的心思:“我就是想跟你一起,至于其他的——和我在一起不愉快吗?”
他突然横臂搭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骤然拉近的距离让谢照容应接不暇,茫然抬起头,似乎已经能看到他眼中的世界,那站在茫茫花海中如同皎月一般的姑娘。
“我有那么多事情要办,为什么要跟在你身边打发时间。”谢照容转过脸去,小声嘀咕道。
“那就是我有事情要求二姑娘帮忙办。”萧云谏承认的痛快,可等到谢照容追问他需要帮忙办什么的时候,他却笑而不答。
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了建康,谢照容换了一身绯色的长裙,外罩同色披风,兜帽两侧垂下的绸带在她的下颚处打了一个宽大的蝴蝶结。
“早啊,萧使君。”谢照容已然端坐在马背上,看见萧云谏出来,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
萧云谏一愣,随即笑了,翻身上马,一行人奔建康而去。
待第二日刚过淮南,城门外的一段路人烟较少,笛楠凑过来说这段路若是有人伏击公子,必然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话语声落,前头迎面推板车的中年人忽然一撒手,板车承载着大量货物直愣愣地向谢照容扑来,随即这中年人在板车下抽出一把钢刀,劈向萧云谏。
萧云谏与这人立刻扭打在一起,周边两侧另有几个穿短褐的人,或执刀,或拿剑,顿时上前。
谢照容双手在马背上一撑,身体凌空而起,双脚踏在板车上,猛一用力,板车以巨大的威力向先前那人击去,随即她旋身上马,挺枪上前。
十几号人将谢照容四人围在中间,先前推板车的中年人冲在最前面,每一刀都是凶狠的杀刀。
谢照容借着在马背上的优势,快速地穿梭在这十几号人中间。紫缨枪从背后刺入,快速抽出,红色的鲜血染红干枯的土地。萧云谏的双剑招式狠辣,和对方都是硬碰硬的打法。
来往几十个回合,这些人伤亡大半,渐渐败下阵来。眼见没了人数上的优势,这几个人仍旧拼死相搏,丝毫没有要逃命的意思。
“还真是原牟的好狗。”谢照容凝眉冷笑,紫缨枪解决掉最后一人,嫌弃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巾,仔细地擦拭着枪头。
笛楠和绿姚快速地处理现场,萧云谏说道:“这人叫孙三,是原牟的义子。”
原牟手底下有十个义子,按照‘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顺序依次往下排,这些人都是杀手营豢养出来的顶级杀手,孙三的武功更是在周五之上。
“来得好快。”谢照容说道。
两人并未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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