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睁开眼睛。

冰冷的雾气迎面吹来，她的身体不住地发抖，双腿跟着晃了晃，却并没有倒下。

此刻，她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冷意。

“系统。”她唤道。

等了几秒，船上仍旧静谧无声。

女人“啧”了一声：“别装死。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脑子里。”

【叮——】

【你好却说。检测到你的心率剧烈变化，需要帮助吗？】

“我问你答。”却说没戳穿她的小心思，“最好不要骗我，我现在心情很差。”

系统“嗡”了几声，回：【好的。我会诚实作答，但遇到无法回答的，我会略过。】

“可以。”

几秒后，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系统，你能控制这艘船吗？”

【不能。】机械音秒答。

却说倒没失望。

实话说，此刻，如果系统告诉她有办法不让她上岸，她反倒才会觉得可惜。

女人顿了顿，接着问：“上岸后，我会有危险吗？”

【不会。】系统似乎很确定。

“那如果我遇到危险，你会保护我吗？”

系统再次秒回：【不会。】

不是，它怎么能这么废柴又这么自信。

却说小翻白眼，接着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顺带完成了你的任务，会有什么奖励？”

片刻后，系统答：【这是你的使命，我不会给你奖励。但你也不会毫无收获。】

停顿了几秒，她慢悠悠地开口：

“哦……那再如果，如果我在你们这个世界遇到了该死的人，要怎么杀了他？”

一瞬间，世界一片静默。接着，她的脑中响起杂乱的“嗡嗡”声。

“嗡”了好一会儿，机械女音才开口：

【却说，你……要杀我？】

“嗐！你看这事闹的。”

似乎刚发现自己的话有点让人误会，女人笑眯眯地拍下脑壳。

下一秒，她的声音比雾气更冷：“不过，我杀了你，就可以回去了吗？”

【不可以。】系统秒答。

“那我就不是想杀你。”

却说走到船尾，背靠尾座板，懒散地坐下来：“你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毕竟你又不帮我，之后遇到危险我总得自保不是？”

系统保持着沉默，她脑中的“嗡嗡”声却越来越响。

却说的手肘撑在支起来的腿上，她百无聊赖地托着脸，指尖敲了两下太阳穴，催促道：“所以应该怎么杀呢？举个例子吧，就比如，如果对方是神……哦，补充一下，是要对方死的透透的那种。”

良久，“嗡”声停止。

系统怂得很，答道：【略过。】

却说没再提问。

她面无表情地靠着尾座板，一双杏眼似乎也被这漫天雾气染上了无尽的冷意。直到前方越来越亮，女人再次开口：“那你会数数吧。从1开始数，我不让你停就别停。”

但冰冷的女音响起，系统却没像上次一样乖乖听话：

【却说，你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行为也没有连贯性。你病了吗？需要我……】

“我没病。”

却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声音不大，却锋利地像一把刀：“从1开始数数。不然我现在就脱了连体服跳海。”

系统顿了一秒，机械女声才小声地在她脑中响起——

【好的。1、2、3、4……】

按下倒计时，却说抬眼看向岸上那个渐渐清晰的佝偻影子。

岸边的疯子拎着一筐鱼，热衷于说谜语和胡乱杀人。

脑中的疯子让她去做神，却对她不管不顾。

之前她为鱼肉，人人为刀俎。

现在她又重活了一次。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天地生吾有意无。”

“456、457、458……458。”

脑中的机械女声再次断了线。

却说站起身来，上一次燃烧在她脑海里的火焰，此刻真切地烧红了她的眼睛。

——如果这个世界都是疯子，那她可一定要合群啊。

*

无声地，破木船再次停进了泊船位。

却说没有丝毫犹豫，在船停的瞬间就背着手跳下了船。

女人目中无人地快走几步，在渔夫右手边转过身来，转身的时候，她的手臂还隐约碰到了竹篓粗糙的背绳。

她看向洒满金光的海，先开了口：“你是在等船？”

从上岸开始，渔夫的视线就紧紧地黏在她身上。

老头和她差不多高，此刻，在她的余光里，男人的脑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朝向她，下巴紧紧地贴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嗯。我在等船。”渔夫的嘴角扯起了一个笑容。

在他说话时，那条银白色的鱼跳了出来，却说伸手一拦，转手就把它扔进了大海。

一瞬间，银色的鱼就融进了海里的光斑，再也找不到影踪。

“你……在干什么？”渔夫的眉毛皱了皱。

“教它认认海啊。”

却说扭头看向他，一脸无辜：“怎么，你在意？”

“一条鱼而已，有什么好在意。”

渔夫看向大海，又回到了老神在在的样子。

“那对你自己呢？”

却说的笑容更灿烂了些：“有人跟我说，你的死穴是眉心……是真的吗？”

“死……穴？”渔夫脸上一僵，看着她，“谁告诉你的？”

“哦，口误，不是人，是有个神告诉我的。”却说瞥了眼鱼篓，扯起嘴角。

话音刚落，那条火红色的鲤鱼就从竹筐中跳出。

渔夫看着却说如出一辙地抬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张，他丢掉鱼叉，率先双手环抱住了那条鲤鱼。

——下一刻，他突然发现，女人似乎并没有想摸那条鱼的意思。

却说的手略过那条鱼，继续上抬。突然，她手腕一翻，现出一根银色的金属条，金属条的尖端还闪着刺眼的光。

一瞬间，却说双眼通红，眼睛里盛满了磅礴的恨意：“是不是真的，我都准备试试。”

没等老头反应，女人的右手划破空气，干脆利落地将金属条戳向他的眉心，与此同时，她用左手的手掌根部猛砸了一下笔的尾部。

“噗”的一声闷响，笔尖微微插进了渔夫的眉心。

暗红色的血液缓慢地渗出，沿着笔杆倒流，“啪嗒——”

老人低下头，几滴红色滴落，成为他手中鲤鱼新的鳞片。

渔夫的脸上一片茫然。

他腾出一只手捻住眉心那根金属条，刚搭上去，就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冷气，迅速将手撤回。

几道血痕随之淌下来，蒙住他的视线。紧接着，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红色，血液顺着光滑的鱼鳞流到地上，像握不住的流沙。

“怎么样，痛吗？”

相隔一步，却说笑盈盈地看着他。

渔夫无声地张开嘴，下一刻，“砰”的一声重响，他倒到地上。

男人瞪大了眼睛，血痕将他的脸分割成几块，看着分外可怖，四周都是跳动的鱼，他混在其中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却说嫌弃地退了几步，喊了声：“系统。”

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钻心的疼痛后知后觉地从手上传来。不知是骨折还是拉伤，他的两只手都不再听她的使唤，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右手指尖的创口刚刚愈合，手掌心就新添了几道半月形的甲印，正往外汩汩渗着血；与此同时，她的鼻腔也开始微微发痒，她用胳膊碰了碰，下一刻，温热的液体就顺着流了下来，竟然是鼻血。

血。到处都是血……

女人也无力补刀，就地坐下，本想捏住鼻梁止血，尝试了几次，手都不听使唤，于是索性任由血珠自然坠落。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系统却仍没反应。

却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喊：“系统，别装死，这附近哪儿有落脚的地方？”

“系统……？是说脑机吧？”

一道清冷的女声慢悠悠地响起：“就是她告诉你，我的死穴在眉心的？”

一瞬间，却说寒毛直竖。

她抬眼望过去，先看到的是几滴红色的血珠——那是她的鼻血，他们排着队，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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