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秋染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那香味中带着浓郁的灵气，像是用什么天材地宝煮出来的东西，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丝丝缕缕，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秋染睁开眼，盯着床帐看了一会儿。

自从那件事后，他已经近百年没睡这么沉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前天平白无故挨了洛映一顿揍，身体尚在恢复期，便格外累。

他慢吞吞地下床，刚披上外衣，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秋染？你醒了没？”

是洛映的声音，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秋染顿了顿，应道：“醒了。”

门立刻被推开。

洛映端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大托盘进来，他快步走到桌边，把托盘放下，然后回头看着秋染：“我让他们刚做好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秋染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粥是上等灵米熬的，果子泛着红光，小菜泛着浓郁的灵气，还有那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秋染指着瓷瓶。

“滋补丹药！”洛映理所当然地说，“你伤势未痊愈，得多补补，我问过炼丹师了，这种最适合你这种……嗯……底子虚的人。”

秋染：“？？？”

他没解释，自己只是天生魔源不全，时不时被疼痛折磨，才导致脸色比寻常人白了一些！

他垂下眼，轻声说：“仙尊对我这般好，我何德何能……”

洛映立刻摆手：“不必如此见外！我打伤你，你住在这里，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应该的？

秋染抬眼看他。

洛映被这一眼看愣了，挠了挠头，声音低了点：“快些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秋染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洛映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秋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很香，灵米的甜味和药膳的清香融合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可比那些苦涩的辟谷丹好吃多了。

洛映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

秋染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眼看他。

洛映立刻移开目光，但过了两秒，又移回来。

“好吃吗？”他问。

秋染点点头。

洛映道：“好吃就多吃些！这一碟果子是刚从花园摘的，你也尝尝！”

秋染拿起一颗红艳艳的小果子，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还带着一丝凉意，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往下走，让他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他咀嚼着，余光瞥见洛映还在看他。

秋染不敢多看，垂下眼开始专心喝粥。

但洛映的目光似是带着烫意一般，哪怕有粥碗的遮掩，还是落在他脸上。

秋染握着勺子的手下意识收紧：这人，怎么一直盯着他看？好像他是什么肉骨头似的！

他也忍不住抬眼偷看洛映。

洛映似是毫不避讳般，一直盯着他看，秋染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耳尖微微发热。

洛映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里又雀跃起来：

他看我！他又看我！

等等，他是不是在观察我？观察我好不好骗？

想起师姐的提醒，洛映心里一紧，他该不会真的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但下一秒，秋染正低头喝粥，睫毛垂下来，乖得不行。

这么乖，能有什么坏主意？

疑惑散去，洛映又忍不住看向秋染，但他面上努力绷着，假装镇定。

“看什么看，快吃！”他板着脸说，但语气里一点凶意都没有，反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秋染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洛映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一勺一勺喝粥的乖巧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太乖了。

真的太乖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好看的人？还刚刚好撞到他跟前。

.

秋染喝完一碗粥，洛映立刻问：“还要不要？”

秋染摇摇头。

洛映把那个小瓷瓶推过来：“把这个丹药也吃了。”

秋染拔开塞子，倒出一粒。

丹药是乳白色的，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看了一眼，送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温和而绵长。

确实是好东西。

他咽下去，抬眼看向洛映。

洛映正紧张地看着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秋染摇摇头。

洛映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那种满足的笑：“那就好，以后每天早上都吃一粒，吃完了我再问炼丹房要。”

每天早上？

秋染看着他，忽然问：“仙尊每天都要来看我吗？”

洛映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你一个人住这儿，我自然是要日日来看你的！”

秋染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洛映的心脏瞬间漏了一拍，他连忙站起来，假装收拾碗筷，声音有点飘：“那个……你先歇着，我去把这些送回去。”

他丝毫没觉得自己一个仙尊做这些下人的活掉面子，甚至还格外开心。

秋染点点头：“多谢仙尊。”

“不用这么客气！”洛映端着托盘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继续休息，午膳好了我再来叫你！”

说完，他快步走了。

秋染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云海翻涌，阳光正好。

他看着那个端着托盘匆匆走远的身影，忽然想起他刚才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

小时候他身体不好，父亲守在他床边时，就是这种眼神。

洛映这是……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人了？

还是说他误以为前天将自己伤得很重？

秋染摇摇头，收回目光，在软榻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翻开。

窗外，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

清漪站在云宿天宫主殿外，看着洛映端着托盘从东侧走过来。

洛映看见她，脚步一顿，然后恢复正常：“师姐？你怎么又来了？”

“又？”清漪挑眉，“我昨天来过，今天来不得？”

洛映噎住。

清漪看着他手里的托盘，意味深长地说：“亲自送早膳？洛映，你对这个小公子可真是上心的很啊，难不成是揍出感情了？”

洛映脸一红，硬着头皮说：“你别胡说，是他身子弱，得多补补。”

“哦？”清漪笑了，“那他的身份，你到底查清楚了没？”

洛映顿了顿，说：“查什么查！就一个可怜的小魔崽罢了。”

清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带我去看看他。”

洛映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看什么？”

“看看你这位身子弱的客人”，清漪往东侧走去，“怎么，怕我吓着他？”

洛映赶紧跟上：“不是怕你吓着，是他真的怕生……”

清漪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

秋染正坐在软榻上看话本，忽然听见敲门声。

他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洛映，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温婉恬静，眉眼含笑，看起来和洛映年纪相仿，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色长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整个人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璇玑的资料显示：洛映的大师姐，生得一颗玲珑心，暗中替洛映摆平不少事，来历不祥。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秋染微微一愣，然后礼貌地行了个礼。

洛映赶紧介绍：“这是我大师姐，清漪，她来看……来看看你住得惯不惯。”

清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秋染点点头：“嗯，来看看。”

秋染垂下眼，轻声说：“见过清漪仙子，劳烦仙子挂念，晚辈住得很好，仙尊对晚辈十分照顾。”

清漪打量着他。

这少年看起来确实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简单的布袍，脸色比常人白几分，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垂着眼睛，看起来又乖又懂事。

清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眼前的少年与……很像，难不成……

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她笑了，这孩子的骨龄不过十九，不可能是那位的孩子！

“那就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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