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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肠辘辘》

21. 21

第二十一章

阳欢坐下来,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到凌度账号发的新照片,她甚至没空端详他瞩目的骨相,因为合照另一个人不是兰漱。

她皱眉,切换到主页,兰漱照片一张没删,那是为什么?

她正疑惑,颂风的经纪人打来电话,惊喜表示:“颂风要续约!姐!你怎么做到的?”

她没有回答。

直到挂断电话,再次点开那张合照,双指放大。画面里,凌度的面容清晰冷峻,身旁那个女孩向他靠拢时,他并没有躲闪。

她不看了,把手机扣放,端起咖啡杯,翻开自己带来的书,看到一句有趣的原文,她脑海中自动翻译成中文——

“权力,只有在主体是自由的情况下才能实施。”

就像颂风于她,也像她于陈靖之。

她又想到凌度。

他就像个游离在她权力磁场外的黑洞,从前无往不利的筹码和手段,在他面前全失效了。

而且她不懂,他对她如果没那意思,或者说没所求,那为什么要撩她一把。他想干什么?

想了一阵,她一愣,忽然醒过来。

她在干什么?

研究他干什么?颂风不是要续约了?凌度对她还有什么价值?这么个招人的东西,真签回来,她不得操心死?

她提口气,逼自己切回工作状态,总算将他驱散。刚要继续看书,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凌度……

屏幕上只有一张照片,缦合北京的楼下,她家。

看到名字那一秒,她眼尾一挑,冷哼一声。先前的患得患失和不自信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与不屑。

她合上手机,姿态显得漫不经心。

重新翻开书。

一秒,两秒。

五分钟后,她“啪”一声合上书,抓起手机,起身走出门,拿上车,朝家门扬长而去。

*

兰漱随手拉黑凌度,把手机放进口袋。

回到病房,面对等待多时的严恺军,说:“爸,您能把公司交给我,我很感动。但化工厂是您一生心血,我在俱乐部工作,精力有限,不定能学出名堂,而且老股东都是技术岗上来的,对工厂有感情,我不能让他们、让您失望。”

严恺军呆愣。

“所以是这样想的,我当代持人。”

严恺军眉动,不自觉跟秘书对视。

不谋而合了?

“对外,我配合签字担责,也表现得按时上课,让老股东看到我的价值,从而安分下来。对内,公司复杂的经营,还得您拍板,或者挑您的一个心腹总揽大局。”

严恺军眨眼认同,防备散掉一些。

心也暖暖的。

倒没想到,这孩子长大后这样稳重知恩。要是儿子,保不齐要猜忌他的初衷、算计他了。

*

阳欢停好车,专程去了一趟大堂。

凌度站在那儿。

两人没说话,她迈步走上前,他抬眼看见了她,她随即转身,走向电梯。他跟上来。

电梯门开,两人前后迈入。

电梯门再次打开,两人前后迈出。

阳欢解锁,先进了屋,凌度却没跟进去,只是双手抄兜站在门口,懒懒散散的,少爷样。

阳欢侧身,让出过道,示意他进来。

他这才把手从口袋拿出来,抬脚进门。

“咔哒”。

随着门阖上,阳欢拉住他的袖子。

离得很近,他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其实早在并肩站在电梯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竭力克制的紊乱呼吸。

他没有反应。

耳边便传来阳欢带着微喘的声音,“你已经学会了,不让女人主动。”

凌度抽回手,转过身,低下头,看着眼前呼吸急促、眼神闪烁不定的人,反倒比她可怜巴巴,“你还签我吗?姐姐。”

砰。

阳欢的血液被一股热流推向顶峰,心跳得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嗡嗡响。

但她是阳欢。

阳欢不会被美好的肉/体勾走神志。

“你缺钱了?”

凌度一愣,退开两步,靠上墙面。

他眼底掠过一丝被看破的窘迫,却又迅速被少年的骨气与血性覆盖。他死死撑着那点不服输的骄傲,摇摇头。

阳欢何曾见过这样的凌度,既心疼,又庆幸。庆幸他选择向她求助,而不是别人。

阳欢牵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上次坐过的位置。

两人落座,她倒酒,“需要多少。”

凌度抬起头,一脸的惊讶与探究。

阳欢没等他开口,“你现在是因为遇到了困难,并不是诚心做艺人,所以我不会签你。”

凌度眉头微蹙,针对她话里的矛盾,提出疑问:“那为什么还给我?”

“因为,”阳欢倾身靠近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坦荡,“姐姐喜欢你啊。”

上次还是凌度拽拽地挑破这件事,而她没有承认。

但那就像一把火,她迟早被燎原。

凌度别开脸,模样有点不好意思。

阳欢打开手机银行,点开转账,递给他,当前页面并不显示余额,“你自己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太多,提示余额不足,姐姐也爱莫能助了。”

凌度不要,“那算了,我想办法。”

阳欢一笑,“为什么,觉得羞辱?”

凌度摇头,没说话。

阳欢喜欢他今晚展现的所有状态。

他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精准贴合她的胃口。面对这样一个完美的标本,她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你先跟我说,出什么事了。”

凌度整个人像被注入生机,把他和周梓朗筹划的项目和盘托出,那双漂亮眼睛闪着赤裸的野心。

阳欢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他。

其实除了“他需要一笔资金”这个核心信息外,她半点也没听进去。她似乎太久没触碰过爱情了,久到快要遗忘,灵魂浸泡在年轻、纯粹的荷尔蒙里,有多沉醉。

“……就是这样。”凌度说完了。

阳欢笑笑,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转发了一份文件。随后,她按住语音键,“用这只基金帮我申请一笔短期贷款。”

凌度一怔。

那头秒回:“好,需要多少额度?”

阳欢的视线锁在凌度脸上,带着几分探询,对着话筒吐出:“三千?”

“好,我准备材料。”

凌度那副震惊而产生的反差感,取悦了阳欢。她心情极好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柔软,也不蓬松,但摸着很爽。

“到时候你跟我补合同。我是投资,你要给我可观的回报。”

凌度没躲,“你就不怕我赔完了?”

“那就赔了。”

凌度抿唇,那种属于少年的自尊、感激与羞赧搅合在一起,让他不敢直视阳欢的眼睛。

阳欢顺势拉起他的手腕,带他起身,“增值服务我就不找你讨了,但你得陪我吃饭逛街。”

安静片刻。

“嗯。”

*

赵紫蓓咬牙盯着凌度和别人的合照,心里抓心挠肝地难受。

键盘上敲敲打打,特想发条消息,问他合同还签不签。字打到一半又忍住。太不矜持。还可能让他坐地起价。

凌度这号一直捆绑兰漱,突然发别人,网友喷死他了。有人扒出兰漱账号,涌去询问。兰漱一点反应都没有。

转念一想,她平时那模样,看起来也不怎么喜欢凌度似的。

想到这,赵紫蓓烦躁地抓抓头发。

她为什么做不到?怎么不知不觉间,完全被他牵鼻子走了。

突然,屏幕突然亮了,提示框里跳出凌度的消息,“我回北京了,出来吃点?”

赵紫蓓的愤懑、憋屈,一扫而空。

*

兰漱刚进俱乐部,尚东东正好从前台走过。两人迎面撞上,尚东东神色复杂地剜她一眼,甚至没上前打招呼。

她很反常,但兰漱不爱自找麻烦,收回目光准备进休息室。

“兰漱。”前台喊住她。

兰漱停步,等她开口。前台瞥一眼休息室的方向,小声道:“杨姐不让东跟着出差了。”

兰漱配合地问:“为什么?”

前台没开口,隔壁办公室门打开,杨姐喊:“兰漱来一趟。”

兰漱把咖啡搁在前台,提步走去。

一进门,杨姐吩咐:“这次出差改到下下月了,你跟我去。”

“好。”兰漱神色平静。

杨姐抬起头,盯着她,“倒不否认你在这件事里又发挥你的人脉了,把尚东东挤了下去。我很好奇,下一个是我吗?你不会跟董事长还有什么关系吧?”

兰漱皱眉,不卑不亢道:“我不问,是因为我觉得杨姐做决定有自己的考虑。我没人脉,也没干嘛。”

杨姐定睛审视她。对兰漱,她真是又爱又恨。爱她能力强,又恨她能力强,一人独大,这领导当得压力太大。

她叹口气,起身走到兰漱面前,拍拍肩膀,语重心长道:“东东心眼不多,手段也浅,对你造成不了威胁。有机会的话,手指缝里漏点给她。要是大家都待不下去,走了,你会累死的。”

兰漱面上泛出委屈,但终究没辩驳,低头道:“我知道了。”

从杨姐办公室出来,前台空无一人。原本好好的咖啡杯掉下来,洒了一地,溅得桌脚、墙面,都是。

兰漱拿来拖把,擦干净。

前台这时小跑着回来,一见阵仗,惊呼一声:“呀,怎么回事?”赶紧摆手澄清,“漱漱,这可不是我干的!我就是去个厕所的功夫……”

兰漱拧干拖把,“没事。”

她回到休息室,尚东东正趴在桌上补觉。她放轻脚步,尚东东却还是像被踩尾巴一样猛地起身,“吵死人了!”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邪火吓一跳,纷纷拿眼角余光探看。

兰漱懒得理她。

她还追着问:“你聋了?”

兰漱放下包,“我咖啡,你摔的。”

尚东东没有正面回答,“你装什么受害者,你抢我出差机会在先的,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贱,没少睡吧这一路。”

兰漱并不回应。

尚东东气得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兰漱身后的椅子上。伴随着摩擦声,椅子被踹出老远。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

“需要帮忙吗?”

一道带着笑意的慵懒嗓音闯进来。

尚东东看过去。卫筝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她脸色骤变,收起戾气,一边慌乱地挽发、整理衣服,一边笑脸相迎:“没事,在热身呢。”

卫筝冲她笑笑,“我是在问兰漱。”

尚东东僵住了。

兰漱放好包,把卫筝带到休息区,反手锁门。

卫筝瞥一眼休息室闭合的门,挑眉调侃道:“都这样了,你还让我给她存单?她好恨你呢。”

“你也很恨我。”

卫筝点头,“确实,恨你的多了。”

他靠在桌沿,“什么事儿啊还得见面说,还得我来你单位,我昨天才出院,能不能爱护我?”

兰漱发去一个压缩包:“我想问点股份和融资方面的问题。”

“那你应该问你前夫啊,他专业。”

兰漱撤回消息,“那算了,滚吧。”

“……”

卫筝没招了,“来来来,发过来。”

兰漱又发过去,“问题我也整理好放里面了。”

卫筝还没点开,一听她这语气,本能地挑眉:“嚯,听意思,是大买卖啊?”

兰漱没搭话,“没别的了,拜拜。”

“……”卫筝真服了,“就这点事,你不能跟微信上说吗?非让我跑一趟。”

卫筝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冷着脸攻击他,结果她只是垂下眼睫,轻声说:“我忘了。”

卫筝准备好接招的架势落空。他看过去,她眼里透出一股他没见过的疲惫。一向孤傲的人,此时此刻,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游刃。

是因为被同事针对?工作不顺心?

还是因为这个未知的压缩包?或者是为了卫林洲?是凌度?

卫筝安静下来。

他收敛吊儿郎当,“不管你选择卫林洲还是凌度,都可以,虽然目前看来,卫林洲有点恶劣,但凌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没区别。”

兰漱反应平淡,没搭话,朝外走。

“还给她存吗?”

“随你。”

卫筝走到前台,“找一下尚东东。”

片刻,尚东东疑惑地从后面出来。想起卫筝护着兰漱的样子,她本能地对他没什么好感。但到底是客户,她还是扯扯嘴角,挤出假笑。

卫筝笑得很真。

他就喜欢美女,脑子不好也没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爱她们的脑子。他开门见山地问:“给你存点单,要不要?”

尚东东愣住,不敢置信,不由得朝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不是来找兰漱的吗?”

卫筝左手抄进裤子口袋,“是啊,我们是十年的好朋友了。”

尚东东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维持礼貌:“那你还找我存单?”

他如实说:“她说你打得比她好。”

尚东东浑身一震,神情变得精彩,一抹愧疚从眼尾滑出来。

不管兰漱是不是用手段抢走她出差的机会,自己刚才在休息室里骂的未免也太难听了。对方反而还在客户面前替自己说好话、送业绩。

尚东东陷入内疚,忘了表情管理。

卫筝笑着抬手在她眼前打个响指,“所以这业绩你要不要?”

尚东东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要!”

*

下雨了,雨好大。

兰漱站在公交车站,不是要坐车,只是出来买饭,不想突然下起雨,只好折返到这里,暂避。

这情景似曾相识。

只是这里和她家门口的车站不同,这更大、车流更密,车门开合间,放下一批人,又卷走一批人。所以伞棚下并不拥挤。

就是人一少,潮湿的寒意就格外明显,冷得她不自觉收拢双臂。

身旁几个结伴的学生大声聊着天,视线频繁地往她身上飘。还有下车的人,无意间瞥见她时都会一顿,随后才各自撑伞走往不同方向。

她穿着一件紧身黑色高领长线衣,将她长期运动、瑜伽所保持的完美线条勾勒出来。下身一条微喇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细高跟。没有背包,肩膀上垮着一个爱马仕纸袋,巨大,但不是爱马仕,是中午准备请同事吃的午饭,西少爷的肉夹馍、凉皮,还有她自己的一盒牛肉夹心饼干、小番茄,以及两根支棱着的法棍。

她梳了干净的大光明,那样静静站着,完全就是一张野生画报。

可她自己浑然未觉,整个中午,她都一副茫然地望向雨幕。

她没带伞。

不知道怎么回去。

半小时过去,时间已经逼近一点,眼看午休结束了,她依然被困,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向路人借把伞,身后传来尚东东的声音,“你不会打电话吗?”

她扭过头。

尚东东正站在她身后,自己打着一把伞,手里还攥着一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特别破的塑料袋。

她说:“我以为雨很快就会停的。”

尚东东看着兰漱,有点心疼。似乎没脾气了,走上前,拿走她肩膀上的大纸袋;从破塑料袋掏出运动鞋,蹲下来,整齐地摆在她脚前。

等她换好,尚东东一边把高跟鞋塞进塑料袋里,一边翻大白眼,“美女就是有态度,买个凉皮都要穿高跟鞋。”

“那会还没下雨。”

尚东东把伞塞给她:“嗯。走啦。”

*

凌度坐在车里,注视着车站那边。

直到兰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他才回头。

没哭,却还是仰头,心脏紧缩得像被绳子拴了一圈又一圈。

卫筝坐在副驾,看着他这样,莫名共感,也觉得心口发酸,忍住了挤兑他的话,“都来了,为什么不过去呢?”

凌度不想说话。

为什么?他可以一直犯贱,可她讨厌他,他给她添什么堵?

他把合照传到网上,一是宋觅可话里话外要求的。他既然拿了人家钱,总得给人点甜头;二是他没忍住,想看看兰漱的反应。

什么敌不动我不动,她老不动,他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冷静?

结果。

她把他拉黑了。

被拉黑时,他好爽,她终于有反应了。不管她是生气还是恶心,只要能掀动她的情绪,就证明自己能影响他。但快感过后,他又坠入更深的痛苦漩涡。

他再也没有她任何联系方式了,虽然那些账号他烂熟于心。

回北京后,他忙着伺候阳欢,吃饭、看电影、滑冰、去环球影城。阳欢比宋觅可难搞,她配得感很强,不吃到就不掏钱。他硬着头皮、捏着嗓子发低音炮语音条、腹肌照,还让她勾脖子亲了脸一口。她总算满意,签了合同,三千万如期到账。后面又出席了赵紫蓓为他开的入职派对,熟悉了一下手下车手。

结束后他去医院接卫筝,从卫筝嘴里抠出一些兰漱的近况。

半个月了。

他真的很想她。

卫筝说她过得很好,他想来看看。陪他过来,她好像真过得很好。可是怎么瘦了呢?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像一小片纸。

卫筝看着凌度频繁眨眼,生熬着痛苦的憋屈样看得他难受,他啪地打开车窗,回头对凌度说:“我收回昨天说的话,她好像过得不好。”

凌度扭头看他。

卫筝如实说:“刚才在里边,她比现在还累。”

凌度眉心揪紧,又撇向窗外,咬牙半分钟,放松了,“干我屁事。她不是要嫁给卫林洲吗?卫林洲死哪去了,不管她吗?”

卫筝早给自己劝好了,不痛不痒的,索性为兄弟把家丑扯开,也算肝脑涂地了,“我哥给我妈了,在我还没多大的时候。”

凌度又转过头,疑惑道:“什么叫给你妈了?”

“就是那种给。”

车内沉寂片刻,凌度眼眶撑大,“操!”猛地推开车门,扎进漫天暴雨中。他朝着兰漱离开的方向疾走两步,突然停住。

雨越来越大了。

他站在瓢泼大雨里,一动不动,由着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转过身,带回一身湿冷和水汽。

“砰”,车门关上,他那股戾气也被闷死了。

追上兰漱,跟她说什么呢。指责卫林洲不配?在她眼里,他又配吗?恐怕他还不如卫林洲。

车内水汽弥漫,凌度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另一个受害者,卫筝。他侧头看过去,眼底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不知所措的安慰。

卫筝瞥他,“你这个可怜我的表情什么意思?”

“你心也挺大。”

“不是亲哥。”卫筝告诉他,“也不是亲妈。”

凌度收回同情。

那没事了。

卫筝闭上眼。他对汤姬没感情,就是遗憾跟卫林洲之间揉进一粒沙。毕竟卫林洲真对他好,除了在那段他忘记的记忆里。

凌度又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你来开。”

“我开什么?”

“你没什么事为什么不开车?”

“不是,你有事儿吗?你咋的了?心眼多不是毛病,你不用太害怕。”

凌度理直气壮,“我失恋了。”

“你特么,你是今天失恋的吗?再过几天都要过失恋半年纪念日了。”

凌度不讲理,把卫筝拽出来。

那副“我不管”的架势,真贱,卫筝真讨厌!但没他那二两腱子肉,只能憋屈地换到驾驶位,扣上安全带,“去哪儿啊?”

凌度先把欠他的三十万转过去。

卫筝挑眉,胸口的火气散去大半,“我以为有去无回了呢。”

凌度紧接着说:“借我一千。”

卫筝笑容消失,一秒都没耽搁,探身打开副驾车门,抬腿一脚把凌度踹下去,“滚滚滚!”

他随即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雨越来越大,凌度不慌不忙地走到路边底商的屋檐下避雨。

没两分钟,卫筝发来一个压缩包,一条语音。

“你前妻代持了她养父在化工厂的股份。我看她那意思,是想背着她养父说服其他股东,引进国资。你应该知道她的意思。”

凌度知道。兰漱想套现退出。

卫筝又发来一条,“你来吧,你擅长的事,而且是你前妻。”

第三条,“一千个可以,你搞合同,我对公给你。就两点,优先分红权,比例最大化。反正你要亏了,我就认你作父,以后带媳妇孩子吃你喝你。”

凌度锁上屏。

不由一笑。

周梓朗的电话打得正是时候。

一接通,那头传来热闹的声音:“兄弟!我这边三千万搞定啦!你那边搞到没有呀?要是没搞到也没关系啦,我再想办法补一点点,差不多也够啦。”

“嗯。”

周梓朗追问:“你筹到多少?”

“六千五。”

周梓朗懵了。

半晌,他发出一声惊叹:“……不是冥币吧?”

凌度没答。

周梓朗惊喜,“你这么厉害!”

凌度不知道搭什么话,应付两句,挂了电话。

他哪里厉害。

他弱完了。

理清凌和琛和步漫的过往后,他对凌和琛的客户资料拉网过筛,锁定了周礼衡家族,把目标对准了周梓朗。他探听到周梓朗要去杭州创投会的消息,毫不犹豫跟卫筝借了三十万。顺便透露给中信的老杜。

在听老杜吐槽完宋觅可毫无基础后,他笃定老杜一定会跟宋晖建议,把宋觅可送去创投会学习。

后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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