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国公》
谢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保护费?谁定的规矩?”
“老子定的!”光头拍了拍胸脯,“怎么着,不服气?”
“不服气。”谢昭宁淡淡地说,“你若是正经生意人,我欢迎你来店里买东西。但你若是来闹事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光头被她的话逗笑了:“不客气?你能把我怎么着?就凭你一个娘们儿?”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光头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只见一队身穿玄甲的禁军士兵正朝这边跑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腰间挂着横刀,气势汹汹。
“什么人敢在定国夫人的铺子前闹事?”校尉厉声喝道。
光头吓得腿都软了。他虽然是个地头蛇,但也知道禁军不是他能招惹的。他连忙摆手:“误会,误会!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站住。”谢昭宁叫住他。
光头僵在原地,满头大汗。
谢昭宁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吗?这是北衙禁军的通行令牌。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从今天起,这条街上的铺子,谁敢收保护费,我就让他去大理寺的牢房里蹲着。”
光头的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记住了,记住了!”
“滚吧。”
光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校尉走到谢昭宁面前,抱拳行礼:“末将北衙禁军校尉赵虎,奉陆将军之命,在夫人铺子附近巡逻。今日来迟一步,请夫人恕罪。”
谢昭宁看着他,心中了然。陆行野虽然人不在长安,但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点了点头:“辛苦赵校尉了。”
“夫人客气了。陆将军吩咐过,夫人的事,就是北衙禁军的事。”赵虎说完,又行了一礼,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谢昭宁立威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西市。
从这一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在锦绣阁门口闹事了。
锦绣阁的生意越来越好,谢昭宁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不仅长安城的贵妇人们喜欢她的绣品和胭脂,就连宫里的嫔妃们也听说了她的名头,纷纷派人来订购。
这天下午,谢昭宁正在铺子里指导绣娘们绣一幅屏风,忽然看见阿鸾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谢昭宁放下手中的花样。
阿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夫人,宫里来人了。是尚仪局的李女官,说有要事求见。”
李女官?谢昭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李静姝。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回到府中。正堂里,一个身着青色宫装的女官正端坐着喝茶,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看见谢昭宁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定国夫人,好久不见。”
“李女官。”谢昭宁回了一礼,心中有些疑惑。她跟李静姝只在宫宴上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稔。她今日突然来访,必有缘故。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静姝屏退了左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谢昭宁:“夫人请看。”
谢昭宁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是太平公主写的。内容很简单——邀请谢昭宁三日后到公主府赴宴,说有要事相商。
“公主为何要见我?”谢昭宁抬头看着李静姝。
李静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公主只让我把这封信送到夫人手上,还说——务必请夫人赴约。”
谢昭宁握着那封信,心中念头急转。太平公主是当今天子的姑母,在朝中势力极大,连天子都要让她三分。她突然邀请自己赴宴,绝不会只是为了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李女官,你跟公主是什么关系?”她问。
李静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不瞒夫人,我是公主安插在宫中的人。”
谢昭宁心头一震。她没想到李静姝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夫人不必担心。”李静姝看出她的顾虑,继续说道,“公主对夫人没有恶意。她只是觉得,夫人是个可用之才。”
“可用之才?”谢昭宁苦笑,“公主是想拉拢我吧?”
李静姝没有否认:“夫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长安城里,没有靠山是很难立足的。公主愿意做夫人的靠山,这对夫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谢昭宁没有说话。她知道李静姝说得有道理。她虽然有定国夫人的封号,但根基太浅,朝中没有任何势力。如果太平公主愿意庇护她,她在长安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但她也知道,太平公主的庇护不是免费的。接受了她的庇护,就意味着要为她所用。而太平公主和天子之间的关系,正变得越来越微妙。站错了队,就是万劫不复。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李静姝站起来,“三日后,公主在府中恭候夫人大驾。夫人去或不去,都请给公主一个答复。”
她说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谢昭宁坐在正堂里,手里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弹。
阿鸾端了一盏茶进来,看见她脸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您要去吗?”
谢昭宁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长安城的上空,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她该站在哪一边?
或者说,她能不能——哪一边都不站?
三日后,谢昭宁如期赴约。
她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命妇朝服,石青色织金翟纹,配白玉腰带,头戴花钗冠。阿鸾帮她梳头时,手一直在抖,银梳子碰到头皮,凉飕飕的。
“夫人,咱们真的要去吗?”阿鸾小声问,“奴婢听说,那位太平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不好相与也得去。”谢昭宁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人家帖子都送到门口了,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在这长安城里,得罪了公主,比得罪皇帝还麻烦。”
阿鸾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把最后一支簪子插稳,退后一步,端详了一番:“夫人真好看。”
谢昭宁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前世她穿了三十年的命妇朝服,每一次都觉得那是枷锁。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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