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穿到星际后》
星历742年,秋。
冬至后第四十二天。
中央星后勤总署的走廊永远亮着那种冷白的光,照得人脸上没一点血色。卫伉站在监察院办事窗口前,指间捏着调档申请,边缘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窗口里坐着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胸前别着档案处的铜章,铭牌上两个字:钱屿。他接过申请翻了两页,眼皮都没抬。
“手续不全。”
卫伉眉头动了动:“这是军备贪腐案的补充核查,后勤总署有调阅权限。”
钱屿终于抬头看他一眼,目光依旧没温没度:“监察院档案处的规矩,军线专案必见军印,你这只有后勤内部批文,不合规。拿回去。”
他把申请从窗口推回来,手已经去翻下一份卷宗了。旁边几个文员余光往这边扫,又各自收回去。
一个Omega文员来监察院碰钉子,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日常调剂。
卫伉站在窗口前没动,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顺着颈椎一节一节往下爬,他缓而有力的把纸页边缘捋平,指腹按在页面上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办事厅,走廊里的空调风吹过来,凉意从耳后掠过。他靠墙站了一会儿,等热度退下去,掏出终端给林默发了一行:「需周帅签章,走正规军线。」
函件穿过七百光年到达北境时,卫子夫正站在封禁区围挡外面。
她把手悬在离地面半尺高的位置,冻土里的寒气顺着指腹往上渗,但底下那层东西才是她真正在感知的——地脉深处那道封印的气息,比七天前又软了一分。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符纹在褪,但清姒的魂息确实在往外渗,像冰层底下有水流在慢慢拱,极慢极稳地顶着上面那层壳。
“夫人,周帅到了。”
她收回手,转身。
周崇山快步走过来,终端上同步着卫伉的加密函件:“你那个弟弟要调监察院的旧档,缺我这边一个章,赵崇光留的证据卡在钱屿手里了。”
“给他盖。”卫子夫扫了一眼函件,“走正式军务核查,名目写‘北境军备损耗复核’,别沾贪腐的边。钱屿认流程,就按流程走。”
周崇山点头:“我这就办。不过……”他顿了一下,“钱屿这个人,以前赵崇光在的时候就以较真出名,盖了章他未必放行,还可能有别的说法。”
“他不会。”卫子夫语气很淡,“认死理的人,只要流程挑不出毛病就不会拦。他拦的从来不是事,是不合规矩的人。”
她说完,目光又落回围挡方向。冻土下面那道魂息轻轻颤了一下,像是睡梦中翻了个身。
“地底那东西松得比我想的快。”她声音低下去,“比昨天快了一线。”
周崇山也跟着压低了声:“要不要调工程兵加固?”
“不用。越动它散得越快。顺其自然,盯着就行。”
周崇山应声走了。卫子夫一个人站在风里,袖口里那枚断玉环贴着腕骨,凉丝丝的。赵婉留下的存储器她翻过几遍了,资金流向干净得不像真的——所有关键节点都绕开了王府内务的签字,仿佛整个链条上没有一只手碰过它。
签章齐全的调档函在六个时辰后重新送回钱屿窗口。
卫伉站在外边,看着钱屿把函件翻来覆去核对——格式、签章位置、审批层级,翻了三遍,才抬头看他一眼。
“流程合规。”他把函件收进抽屉,转身从档案柜取出一只加密盒放在台面上,“但我有条件。”
卫伉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第一,档案只许在这间阅览室看,不许带出,不许复制,不许摘抄关键姓名。”钱屿的语气像在念条款,“第二,后续调档必须继续走北境军务正式通道。第三——”
他停了一下,视线在卫伉脸上多停了一瞬:“你拿到的东西只能用在正规监察程序上。如果拿去搞别的,我会立刻申请封存全部卷宗,谁来都没用。”
卫伉听完,点了下头:“可以。我答应你。”
钱屿似乎没料到他接得这么快,隔着台面又看了他一眼,才推开阅览室的门:“进去吧。一个时辰。”
阅览室不大,只有一盏灯。
卫伉坐下,打开档案盒,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正好补全了之前那条证据链里最空的几环——三年前安保案的起因、七名被除名军官的完整履历,还有一笔从王府内务划出来的钱。
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了。
支取人那栏没有名字,只有一枚印鉴纹样,旁边手写着“赵氏”。日期是七名军官被除名前三天,款项用途写的是“北境巡查内务用度”。
赵氏。
卫伉盯着那枚印鉴看了几秒。
他没急着下结论——这副身体的原主姓赵,但印鉴是王府内务官的,这里面有三四种可能,他继续往后翻,把后面的内容看完,合上档案盒时,里面的信息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
钱屿准时进来收盒子。
见桌上空空,连张纸都没有,他眼神动了一下,但没问。
“看完了?”钱屿问。
“看完了。多谢钱主任。”
钱屿把盒子锁回柜里,头也没回:“记住你答应的条件。”
卫伉出了监察院,外面的天光刺眼。
他拐进旁边巷子,靠墙站了一会儿。后颈的腺体在跳,锁煞咒的反噬比前两天都猛,大概是连续跑流程动心思、情绪一直绷着没松过的缘故。他闭眼运了三遍吐纳法,等那阵灼热退到后背才掏出终端,把“赵氏印鉴”这条线索压成三组编码,发往北境。
军工总署研发三科,灯还亮着。
卫不疑坐在工位上翻后台访问日志,那份假文件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被打开三次,复制两次,最后一次的访问IP指向王府直属的军工督查组。
他截了个图存好,关掉日志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旁边实习生今天安静得不正常,一整个下午没主动说过话,埋头在零件参数里,偶尔抬头往卫不疑这边瞥一眼又收回去。早上主管把他叫进去谈了一刻钟,出来时脸色就不太对。
卫不疑没往他身上多看。
压力已经压下去了,他现在要的是对方急于求证——越急,留下的痕迹就越多。他重新坐直,打开假文件,往里面补了三条地质衰减曲线,把冬至第四十九天的节点标得模糊了些,看起来像是被人刻意擦过。
做完这些他起身去茶水间,终端屏幕敞着,页面停在文件编辑界面。
经过实习生工位时,他余光扫到对方屏幕上开了远程桌面共享,窗口对准的方向正好是这边。他没放慢步子,接了杯温水靠在茶水间窗边慢慢喝。发热期的余热从后腰泛上来,他闭眼调息了两分钟,放下杯子走回去。
实习生已经坐正了,屏幕也恢复了正常界面。卫不疑目不斜视地坐回工位,把假文件最小化,没多看一眼。
北境的夜来得早。
卫子夫在灯下解出卫伉那三组编码:「旧档,赵氏印鉴。」
她坐在那儿没动,指腹扣着桌面边缘。
印鉴是谁的,现在还不能定。是这赵婉本人的、还是被人冒用的——几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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