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
林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姿态端正地施了一礼,语气沉稳,“晚生林西,这位是孟钰。我二人此番前来,只因久闻容家与碧云山庄世代交好,两家子弟互访游学已有百年之久。
更闻容家乃是澜土大地赫赫有名的术法世家,世代精研毒术与观星卜筮之术,底蕴深厚,声名远播。
晚辈等心向往之,今日斗胆登门拜访,只盼能略窥一二,增长些微见识,便心满意足。”
“哈哈哈哈哈哈哈!”容家主闻言,抚须大笑,目光里透出几分欣赏之意,神色比方才缓和了些许,“你这后生,倒有些见识,还知道些我容家的渊源。
你们当中,可有人修习毒术?”
孟希言随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亮而恭敬:“回禀家主,晚辈乃一星毒师,于毒术一途,略知皮毛。”
容家主略带赞许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姿挺拔,眉目沉静,不卑不亢,便点了点头:“嗯,不错,小小年纪,已是一星毒师,碧云山庄果然英才辈出,后继有人啊。”
他又转向林喻,目光中带着考究,“那你呢,小子?修习的是何术法?”
林喻恭敬地再次行礼,只是这次却带了几分怯懦,“弟子不才,资质愚钝,仅是一名见习幻士,所学尚浅,让家主见笑了。”
容家主的目光扫过这名粗布麻鞋、衣着简朴的少年,又落回孟希言身上——此女衣着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讲究。
一身烟碧色的鲛绡劲装素净无华,衣料在厅堂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月华般柔光,这可是有价无市的至宝;袖口与腰封以暗纹孔雀翎纱滚边,针脚细密,不见一丝线头;腰间系着玄色暗纹锦鞶带,带扣乃是一枚墨玉,质地厚实、温润内敛,隐隐透着不凡。
他心中不由暗忖:这林西衣着这般朴素,恐怕不过是孟钰的随从或书童罢了,此番前来,多半只是陪这位孟家小姐走一趟。只是,孟家……怎从未听闻过?倒是碧云山庄的二长老姓孟,或许是她入了山庄后随了师父的姓氏,得派人去打探一番这丫头的背景。
“你们是擅自前来,这名帖,”容家主手中摩挲着那枚名帖,指腹缓缓划过纸面,带着一丝轻蔑与审视,“难保不是伪造。不过,我容家素来惜才、爱才,对你们这些后辈,向来多爱照拂。既然你们有心前来观摩学习,那便留下吧。”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门之后,自会有容家弟子为你们引路,安排食宿。切记,在我容家地界,须得守好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安分守己,方能相安无事。”
两人闻言,连忙低头,齐声应道:“是,晚辈明白,多谢家主宽宏。”
容家主不再多言,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一名身着青布衣衫的年轻弟子应声而入,朝着家主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对林喻和孟希言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二人退了出去。
弟子领着两人穿过一重又一重错落的庭院,在了西侧一处院门口停下。青布弟子侧身抬手,声音清淡无波:“二位可选择住在这里或在临渊郡自行找地方住,只是若不住,便去前厅告知,这里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每日辰时,可去东侧的弟子学堂旁听。只是容家有规矩,非邀请不得进入内院,若擅自走动,被守院的弟子发现,休怪弟子不客气。”
林喻拱手谢道:“有劳师兄提点,我们记下了。”
那弟子点了点头,不多留片刻,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孟希言看着他消失后,伸手推开院门:“这容家,也太安静了吧。”
院里种着两株老桂,枝繁叶茂,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房两间,东西各一间耳房,布置虽不奢华,却整洁清爽,一应家具日用都齐全得很。
孟希言立于院中,目光扫过寂静无声的回廊与紧闭的房门,轻声问道:“那我们还住这儿吗?”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喻侧过头看向她,“你怎么打算的?说说看。”
“留下确实方便,往来学堂不过几步路,省去奔波,”孟希言警觉地压低声音,“可,这儿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瞧,这府里的人,无论是行走、交谈还是做事,都像是刻意压着声响,悄无声息的,我们在这种地方,耳目闭塞,很难察觉到是否有人藏在暗处,正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她说到这里,又向四周看了看,“当然,这或许是我多心,但若住到临渊郡城中,我们照样每日能来学堂,眼下容家又没明确限制我们出入的时辰,反倒更自在些。
而且,还能趁机在临渊郡多走动走动,与本地人多些接触,也好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
她这番话虽说得含蓄,但林喻却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已然明了她的权衡与选择。
他们眼下连容家到底是什么情形都没摸清楚,困在这里反而处处受掣肘,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不如住去外头,反倒更自在些,也方便他们私下打探消息。
两人商议后,便折返前厅,向值守的弟子说明要住在临渊郡城中,那弟子也没多问,只按规矩给了二人容家的访客木牌,嘱咐他们每日进门需出示查验,便放二人离开了。
出了容家大门,顺着山路往下走,孟希言这才松了口气,声音也随之变得轻快,“哇,总算出来了!真是快憋死我了。”
林喻却似乎并未完全放松,他目光仍谨慎地扫过四周的山林与道旁,口中只道:“先别说这些,晚上吃什么?”
孟希言立刻便听懂了——他并非真的只关心晚饭,而是仍在担心附近或许有容家耳目。但她却不改轻松模样,笑着戳他胳膊,“临渊郡靠江,这儿的江鲜肯定出名,找家靠江的馆子,点份清蒸江鲈,再来份酱肘子,正好解了这些天坐车的乏,若是好吃,下次给齐带回去。”
林喻笑着应下,“那怕是阿齐等不到喽,拿回去,肘子早坏了。”
两人顺着山道慢悠悠往城里走,刚到城门口就撞见卖糖画的摊子,孟希言盯着摊子里转得飞快的糖锅看了两眼,脚步不自觉顿了顿,林喻瞧着她那点心思,笑着摸了铜钱递过去:“要个什么花样?”孟希言想了想,指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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