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慢慢过》
龚燕现在这个样子,顾长柏自然是非常担心,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给周鑫寄了一封信,发誓要解决这件事情。
他自觉是勇于承担责任的好男人,做完这件事情就去催莫无畏:“什么时候收音机能组装好?”
催催催,催什么催。莫无畏指着桌子上的文件,哼一声,“说得倒是轻巧,这些活你来干?”
“我干就我干。”顾长柏拿起文件,就准备帮莫无畏干活。
看顾长柏一本正经的样子,莫无畏还是真的有点被吓到,这大老粗,别把他的文件弄乱了,也是被顾长柏弄得没脾气:“放着吧,我晚上熬夜帮你干。”
顾长柏:“快点啊,我等着要用呢。”语气里多少催促。
莫无畏狠狠翻一个白眼,这家伙。
第二天,等莫无畏把收音机交给顾长柏的时候,顾长柏才露出一个“救我狗命”的表情。
这家伙一定会被媳妇拿捏了,莫无畏了然:“你们家爆发世界大战了?”
顾长柏心想,说不定更严重,感觉家都快散了。媳妇这几天心情郁郁,对着他都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看样子是把他当外人了。
其实龚燕心里也很矛盾别扭,平时再坚强的人,也有想躲一躲的时候。她把这些抛之脑后,决定先过好自己的日子,积攒勇气。
面对顾长柏,她觉得自己此时像一只鸵鸟,明知问题摆在那里,却不想抬头面对。
这天,龚燕正在办公室计算着这个月军嫂们的计件活,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忍不住问徐丽娟:“徐姐,我们军嫂就没有其他计件活了吗?”
要说其实计件活也不差,还能照顾家里,用心干的军属一个月能攒个10块20块。但是一批计件活下来,军嫂们分着干,很快活干完了。
龚燕翻着账本,她上次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有一个部队建立了家属工厂,专门做服装的,专门安置家属干活。
她沉默地看着那一篇新闻,这个家属工厂真好啊。可不好嘛,军嫂们的活稳定下来了,工钱也更高了。女人们挣了钱,家里的日子好过点。
龚燕把报纸剪出来,压在办公桌的玻璃下面,没事就看两眼。
“我们在这个岛上啊,不比人家在陆地上。”徐丽娟也不是没想过,事实却是不允许,“人家工厂多,活路多,方便啊。我们这儿,出个门都得看天气,刮风下雨都得停航。就连这些计件活,人家还嫌我们偏,怕有意外送不进来白瞎了呢。”
这个岛上,除了海风啥也没有,她之前是想过给军嫂们找一点其他的活,做做衣服之类的。
但这些东西,光从饱安县运过来就费劲,路上有个什么闪失,还得承担责任。利润低,风险高,因此徐丽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道理确实是这样,龚燕在这样一个岛上,却生出一种别扭的希望。她相信总有解决方法,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岛上的渔民虽然地处偏僻,但是未必比饱安县的人过得差。
主席说过,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未来,她们也可以能因地制宜,想到一个合适的方法,去解决家属稳定就业的问题。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也没关系,该做的工作还得继续嘛。
龚燕看着手上的账目,想着一点一点做,总能做完。
眼看着年就要过完了,春天都快要到了。岛上的春天好像来得快,她穿着夹袄已经立马觉得热了,就在这时候,岛上的育红班也要开学了。
鉴于宁宁要开始读书了,龚燕特地给宁宁准备了一个小书包,是用碎布头做的,红色,蓝色,灰的,虽然都是一块一块拼凑缝合起来,可拼在一起,就觉得挺好看的。
宁宁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开心得跳起来,抱着书包翻来覆去地看。
他很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但是这个时代,鲜艳的颜色实在是太少了。大人的衣服不是灰的就是蓝色,每次宁宁看见黑板报,都要盯着黑板报上的彩色粉笔盯好久。
龚燕看在眼里,本来是想买一个军绿色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斜挎包,最终决定还是做一个花书包。
小孩子,谁不喜欢花花绿绿的。宁宁把书包背在身上,在龚燕面前转了好几圈:“妈妈!这个真好看!”
又转到顾长柏面前:“爸爸!你看!妈妈给我做的书包!”
“你不是天天看着妈妈做的么?”顾长柏无奈。
事实确实是这样,宁宁每天陪在龚燕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龚燕一针一线缝的这个书包,从头到尾的步骤他都知道,这会却像是真的收到了一个惊喜一样,头一回见。
顾长柏哪里懂得“情绪价值”这个词,只觉得这小孩就是纯炫耀。
要不是媳妇现在心情郁郁,不怎么爱理人,顾长柏肯定求着媳妇给自己也做一个--虽然其实他并不需要。
龚燕做完这个书包,整个晚上都放松下来。她不擅长针线,只觉得这种活纯粹折磨人,跟顾长柏感叹:“要是有个缝纫机,会轻松点的。”
开口跟他聊天了,就是一切好起来的开始。缝纫机啊,顾长柏计较起来。
他和龚燕结婚的时候,彩礼就送了个缝纫机。
龚燕也想起来那个缝纫机,夫妻俩共脑后对视一眼,龚燕只恨自己太过软弱:“早知道就应该把缝纫机抢过来!”
她凭什么忍气吞声?自己结婚,到头来受益的全是那帮不仁不义的败类。
“这帮社会的蛀虫!败类!人面兽心的东西!披着人皮不干人事!良心被狗吃了!猪狗不如的混账!”
讲良心话,顾长柏和龚燕在一起这么多年,见过龚燕不动声色委曲求全,还没见过她这么骂人。
文化人骂人,全都是这些书面语,一句粗俗的都没有。听着,居然有点可爱,像是在背好词好句。
龚燕却想着,她妈石秀芳坚持说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等到要东西的时候,又觉得是自家人理所当然,让她不要太计较。正话反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真的是狡辩的高手。
顾长柏都被龚燕逗笑了:“那能怎么办?要不我出车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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