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留清白》
再次上路没多久,就又被浇了个透心凉。不知什么天气就也到了阴雨绵连的时候。气温也降了不少,虽然说是凉快,却也是阴晴不定,连祛水都祛了个寂寞。
“早知如此,我们晚一天出发好像也没什么。”裘依带着斗笠,捏了一把领口。顺着缝隙落下的雨水把领口都浸透了。
淮有业幸灾乐祸的看着,又努力地绷住,尽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淮师兄,你都成仙了,避水珠也有用吗?”裘依问道。
“小师妹,出行可不能如此依赖外物。”他倒是说得言之凿凿。
“师妹,前面有一个亭子,不妨先去躲雨?”逢谣道。
“好。”
一行人到了亭子中,只见周边却有一湖水,湖边银杏繁茂,雨中银杏显得格外夺目,落在青砖绿瓦,也落在褶皱的湖心。
裘依摘下斗笠蓑衣,努力地甩了一甩雨水。
杨闻牧还未脱下雨衣就接过了斗笠蓑衣,凝诀祛水。
“杨师兄?你不脱吗?”裘依浑身松下,坐在亭中也试着凝诀给他祛水。
“不急。”
也不知道他在不急什么,这人难道真的这么能够忍受吗?
鄂州走起来人烟也比较少,更何况又是大雨,路上的行人更是稀疏。原本走出鄂州并不算难,只是阵雨频繁,走得心酸,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腿,不免产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感受,没想到还真陪这些修真者走了那么久,感觉小腿的肌肉都很结实了。
淮有业没进亭子,反而东看看西看看,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是显得比较忧郁。
一阵风又往亭子里吹,虽然身上的雨水都消失了,也免不住一阵哆嗦。
她以前就挺喜欢看公路题材的,想起来一部漫画的主角在路上就一直喊肚子饿了。现在她倒是没有了这个困扰,更多的还是嘴巴馋了。
“我们那里,如果夜晚要睡在外面,还会买很多东西。”裘依感慨道。
“还需要什么吗?”逢谣很好奇地看过来,摆好了雨具,便很松快地凑近。
“嗯,比如说蛋巢垫,可以防潮,隔绝地上的湿冷气。”裘依掰着指头想道,“还有睡袋有羽绒鸭绒,可以保暖。”
“听起来很有意思,不过我们若是用上那些怕是会很热。”逢谣轻笑道。
“自从修行以后,我也觉得好像越来越不怕寒暑了……”裘依盯着自己的手,只觉得虽然受了冷风冷雨,如今却还是冒着热气。
“我曾听长辈说起,行军打仗的人也往往会戴上稻草,为了防潮和保暖,想来也都是一样的。”杨闻牧也坐下,取了加热过的水袋,又给她们倒水。
“这可不一样呢。”淮有业走进亭子,“有钱的可直接有漆木床,去哪都能戴上,那没钱的,可不就得天地为铺盖了。而那稻草再怎么说也算不上舒服,只是聊甚于无,若是草褥子,才算好些。行军打仗的能带上稻草的恐怕也并不能算多,通常怕是就地取材了。”
过过苦日子的一说起心得就是不一般了。
“淮师兄你也曾经上京赶考过吗?”裘依问道。
“……”他也捏了一杯水去喝,也不知能喝到什么滋味,“不值一提……”
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当时有一银杏仙,赶路时非追着说我考不上且另有因缘,结果确实没考上回乡了……”
那看来弑父也就是回乡后发生的。
“不是说仙人不能太干涉人世吗?”裘依问着,又看了看外面的银杏,刚才雨小了片刻,此时却又续上了。
“那也有像芦花那样的,不也是干涉了吗?”淮有业放下杯盏,却道,“好寡淡的水。”
这当了这么久的鬼居然还有味觉,裘依啧舌道。
“那银杏仙做什么追着你?”逢谣也放下杯盏问道。
“当然是见他满脸死气,命不久矣,却灵堂明光,气象神奇。”一金光灿灿的仙人,高大而威严,现身于亭外。
“还真是跟了过来……”淮有业无语道。
“见你们要离开杨吴,特来辞行。”那仙人看起来就让人感到安心和温暖,言辞随性,却又不苟言笑。
他们这一路上到底被多少人神鬼盯着……当成电视台节目了吗?
“哦~无事你可不会来,怕是又有话要说。”淮有业落坐在逢谣身边,摆起了架势,倒是像在考验面试的人。
银杏仙点点头,眼波流转都像是水晶,却更玲珑剔透,又含威严,眉目肃穆,却不像是淮有业说的追着他说的人,虽然眼下看来……倒不是虚言……
“使者,最相信的人,可是最不可信之人,使者是否能得知这两者的区别?”
他看向裘依,却不由得让她的心神激荡,一时间手指却都觉得拔凉,她的脑子里把这句话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笑着回答:“仙人何出此言?”
“使者,言尽于此。有缘再会。”他追上来,却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她倒是理解了淮有业的无语,这不是泼了盘冷水就跑了吗?还非得追着人杀。
散伙吧,直接散伙吧,太打击信心了。只是心中说了再多丧气的话,如今行至中途,若是放弃可也实在是功亏一篑。
话上嘴边,却笑着说:“多谢仙人告诫。”
她以前对于旅行其实没有什么好印象,要么是和人住得不舒服,走得不舒服,吃得不舒服。后来换了一起出行的人倒是好多了。
可如今其实也是全占了,她却没法说一句不好。
至少她的心是舒服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她自身的物质基础也确实是变了,而且身边的人……也是变了。
“你看吧,我就说他这人追着人说些不好的事,刚才就感觉闻到了同样的气息。我当年去扬州赶考,其实不算远了,路途中以为遇上了神明,正震惊,却听了他说我考不上,并且马上就要死了,不过别担心,死后另有机缘,我就气得牙痒。”淮有业扶额,狐眼一阖,也显得算是伤心的美人。
“师妹……我心中却觉得……”逢谣依旧心中警惕卢望真。
“我明白。”裘依点头道。
杨闻牧却又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又如何不算那个不能被信任的人。心中的酸涩一时间堵得他开不了口,却问道:“师妹,己空大师给你的心经,不妨早日背下。”
他又是顾左右而言他了。只是至少这么做能够缓解他的焦虑。
裘依亦是点头掏出了心经,又翻看了起来,不过越看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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