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田我不种了》
临水西码头停了三艘新船,船身比本地的粮船宽,吃水也不深,船板缝里结着一层白霜似的盐碱,桅杆下挂着窄窄的青边旗,几个脚夫正把空筐往岸上搬,筐底漏出细白的盐粒。
盐船要在外头走几个月,春日来,秋日回,船上的人总是要吃粮的。
许知闲转了个方向,码头仓墙前面围着几个人,一个青衣伙计刚把新写的收粮帖钉上木板,浆糊还湿着,纸角被河风吹得直拍墙。
帖子上写着:预定秋粟八十石,十石起契,秋收后分批交付,验明干湿、霉砂,先付定钱两成,卖粮者须带着田契、粮契或者保人,当面核验。
许知闲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不多不少,正是二成定钱,她伸手按住被风掀起的纸角,目光落在最下面的落款,惠通盐行,后面还盖着一枚“邵”字的私印。
许知闲正要问青衣伙计,靠岸的盐船上传来一声重响,木滑轮从半空坠下来,带翻一筐盐,一个船工被压在筐边,疼得直抱小腿。
“别乱抬!”
“去请大夫!”
码头脚夫朝两边让开,一个背药箱的年轻男人快步穿过人群,月白衣摆擦过满地的盐粒。
有人一直在喊:“谢亭云谢大夫来了,都让一让!”
许知闲看着他,谢亭云,《桃花源记》医馆篇里的人物,唯一一个好感必须刷满,才能拿到“归园”结局的人。
盐筐旁的人让出了一小块地方,受伤的船工坐在甲板边,右脚还卡在翻到的木架下,两个同伴,一人抓着肩膀,一日拽腿,把他往外拖。
“先别动。”
谢亭云把药箱放到地上,声音不高,伸出去的手稳稳得拦住了人。
许知闲歪着头看他,游戏里,谢亭云不过是几万个像素点,现在换成真人版本的倒也不赖,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一身月白窄袖直裰,袖口用细绳束在腕上,长发用木簪挽住,鬓边因为赶路被汗沾湿了些,眉毛像是山峰,偏偏眼睛又像是桃花,蹲在一片慌乱里也不显得急躁,倒像是另外一个图层里的。
“哪里最疼?”谢亭云扶着船工,问道。
“腿、腿断了…”
“脚趾还能不能动?”
船工咬着牙动了两下。
谢亭云又隔着裤腿从膝下摸到脚踝,按到一处时,那人疼得往后一缩:“这里?”
“是。”
“木架压着脚背,没有压断小腿,你们两个把架子往上抬,不用扯他,让他自己慢慢把脚退出来。”他一句一句交代清楚。
两个船工也没有继续抢着使力,木架抬了半尺,伤者的脚终于退出来了,布鞋已经被淹水和血浸透。
旁边有人舀了一瓢河水,准备给船工冲伤口。
“别冲。”谢亭云道,“河水不干净,船上可有烧开的水?”
青衣伙计立刻转身:“有,我这就去拿。”
许知闲仍站在收粮帖前,游戏里的谢亭云第一次出场,穿的也是月白衣裳,那时玩家在仁济堂门前撞翻一筐药,?弯腰拾起最后一包,笑着说“姑娘若无病,便给后面的人让让”。立绘干净,声音柔和,攻略下面挤满了谢亭云的迷妹,大致的内容不过就是“谢大夫温润如玉”一类的。
许知闲还想起来攻略的第一页上红字写着:谢亭云最爱福顺斋的桃花糕。
“姑娘。”
她回过神,只见谢停运正抬着头看她
“劳烦往左一步。”
“做什么?”
“你挡着光了。”
许知闲往左挪了一步。
“多谢。”
他继续低下头,用剪子拆开伤者的鞋面,鞋袜退下后,小腿和脚背擦掉了一大片皮,脚踝已经肿起来了,不过好在骨头没有明显的错位。
药童抱着一卷细布挤进来,年纪不过十三四,额头全是汗:“师兄,仁济堂的车堵在东街,我跑过来的。”
“洗伤口的药。”
“在底下。”
谢亭云接过药瓶,把晾温的开水一点点淋过伤处,看着船工疼得抓紧了船板,他便停上一停,等脚不再乱动,再继续接着清理盐粒。
“骨头应当没断,今日不能下地,先夹住脚踝,回堂后再细看。”
“谢大夫,药钱…”
“先看伤,钱让你们掌柜晚些送到仁济堂来。”
谢亭云用两片薄木夹住船工的脚踝,布条一圈圈缠好,打结的时候,他看见旁白递过来一截麻绳,顺着麻绳抬眼,才发现是许知闲。
“布条不够长。”许知闲说道。
“麻绳太粗,会磨伤。”
许知闲把绳子收回:“那算了。”
谢亭云的目光落到她掌心,磨破的水泡已经裂开一道口,边上还有泥土:“你的手也要洗。”
“小伤。”
“伤小,但是泥不少,会发炎。”
药童没忍住笑了一声。
谢亭云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干净的细布,连同一只拇指大的药盒递给她:“洗净后薄薄抹一层,别再直接握锄柄。”
许知闲没接:“多少钱?”
“这点药不算。”
“为什么?”
“方才借你挡了一阵河风。”
许知闲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站到位置,不是挡住的光么?
谢亭云已经低头收剪子,没有再解释什么。
青衣伙计把船工扶上门板,叫人往仁济堂送,木盆里还剩小半盆晾温的水,许知闲照谢亭云说的洗净掌心,薄薄抹了药,又用细布缠了两圈。
伙计回到仓墙前,看见她还拿着卖契,问道:“邵掌柜在船上等,你这粮食还买不买?”
许知闲把药盒塞进衣襟:“卖!”
船上的跳板沾了水,脚踩上去微微下沉,船舷内侧结着一层白霜,几个伙计正把翻倒的盐重新装进筐里,地上还留着一串带血的脚印。
船尾青布篷下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褐色短褂,皮肤被河风晒的发红,右手虎口长着很厚的茧,桌上没有茶,只有一本账簿,公秤砝码和一碗已经坨了的面饼。
“许知闲?”他看了看契尾,“我是惠通盐行的邵掌柜,听说你有五十四石秋粮,要卖三十石。”
“是。”
“田契、粮契、保人,你带了哪样?”
“粮契。”
许知闲把二十三张欠契放到案上,邵掌柜没碰她拟好的卖契,而是将下面的欠契一张张摊开,没看一户,便拿笔在旁边记下领种数,应还数和田亩位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