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武则天长女后》
李治闭着眼,慢慢数着:“京兆韦氏、河东裴氏这些名门望姓里,都有适龄的男儿。有个叫韦安石的,读书很是认真刻苦,品行也不错;还有一个薛稷,今年十一二岁,他是魏徵的外孙,来日长成,想必会有外祖遗风。我这个月盘算了挺久,零零散散也挑出了十个。”
趁他看不见,武慈正大光明地观察他的神情:“可驸马不得担重任,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
说实在的,她希望自己的女婿是一个精通政治文墨、可以为她所用的人物,但绝不能为官做宰、地位声望压过元熙。
女儿笨笨的,得挑一个聪明且能完全掌控的人配她。可听李治的心仪人选,不像是能接受仅仅授虚衔的主儿。
“不能担重任无妨,能攀上元熙当驸马,做个近臣也不算委屈。不让他手上有实权而已,真心为国为民者,只要能建言献策,便不会在意这些。”
武慈嘴角一抽,眼神无奈。那这驸马爷可真清高真了不起,你也真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李治还在畅想呢:“等我身子好些,便把几个合适的郎君接进宫,让元熙相处相处,挑一个她最喜欢的。挑好最喜欢的那个,就让他常住宫中,一来方便元熙与他培养感情,二来方便咱们考察品行才华。元熙身子不好,起码要十六七出嫁,拖到二十都不晚,时间越长,也越容易给她备嫁妆……”
自从身体急转直下,李治就很少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了,难得一见他这样,武慈听得很认真。
只是,她心里有点困惑:“陛下,满打满算元熙不到八岁呢,您这想的会不会太久远了?”
都想到女儿三十岁的时候了。
“不会不会,”李治摆摆手,欣慰又心累,“自从和元熙日日相处,我才发现她这孩子委实不精明,离咱们那么近,却不知道为自己讨要些东西。一天天的,不知道呆坐着傻乐什么。”
说着,他睁眼想看一眼武慈,发现看不见又闭上了,换成了搂腰,只是动作略有迟疑,不似往常自然。
“而且她似乎不喜欢和弘儿他们玩,可亲兄弟哪有不亲近的道理呢?来日咱们走了,元熙还是要靠哥哥弟弟的。慈儿,你说若我让他们常常相伴,元熙会同意吗?”
真是一个好问题,武慈习惯性地倚他怀里:“其实妾也发现慈儿和兄弟们不亲近,私下里亦问过原因,她只说玩不来,可我想着,他们压根没在一起玩过。”
“底下人说过皇子比公主尊贵这种话吗?”
“应当没有,元熙必要时会告状的——她跟我说贺兰表哥脾气不好,还对小宫女破口大骂,她不喜欢,觉得粗俗没教养。”
李治这就费解了,说完“回头我管管敏之”,再次陷入静思。
武慈垂下眼睫,微微转动眼珠看他:“陛下,要是元熙实在跟兄弟们亲近不起来,这怎么办呢?她快人快语,恐怕得罪人了都没发觉。”
“是啊,确实得想个法子兜底。”李治真是觉得眼瞎也逃不了发愁,“唉,只能我们在一日护一日了,等老了,管不了事了,再给她留几道圣旨吧。”
武慈抿嘴而笑,声音却惆怅:“陛下说的是,看来只好如此了。”
今夜目的达成。
以李嘉朔的性子,她的圣旨,可不就是自己的圣旨、或者说退路么?
来路真是一片大好……
“慈儿。慈儿?”
武慈的思绪被中断,她侧首:“怎么了陛下?”
想到这两个月的“风言风语”,李治默默握紧在阴影的手,温声道:“慈儿,近日你是不是很忙?我似乎觉得,我们能像现在这样、静静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如今大唐正值扩张,妾能陪伴陛下的时间是有些短了。”武慈的音色柔情似水,“不过,为了弘儿的未来,妾多辛苦些是应该的。”
李治提唇,笑容僵硬:“是啊。都是为了弘儿。”
所以,你加急培养、安插的那些亲信势力,也要在未来一并传给李弘么?
怀里人的温度一如既往,可李治却觉得,他们夫妻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比起夫妻恩情,她似乎更加迷恋权力。
李治并不怕武慈迷恋权力,因为他自己就很迷恋。
他只是怕两人过往种种,仅是武慈为了实现掌权而伪装出的“爱”;他更怕武慈的权力有朝一日会盖过自己,以至于做出让他无法接受的事。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岁月走到龙朔二年。这两年的政务大都由武慈处理,李治身体逐渐好转。
龙朔二年,大唐疆域将到极盛,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刘仁轨驻守百济伺机反攻。可锦绣繁华的深处,只有暗流涌动的羁縻制度,边疆延绵千里,虎视眈眈的吐蕃亦若隐若现。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自认光明、武功空前的长安,或者说,所有代表着荣耀的地方。
一面长夜荣光,一面烽火隐起。
六月时,武慈生下她与李治的第五个孩子——皇八子李旭轮。
李嘉朔管这位小弟弟叫李太阳,为了庆祝小太阳的出生,亦或者说为了出去玩,八岁的嘉朔主动请缨出宫,要去南郊的大慈恩寺祈福,顺便给长孙祖母上香。
大慈恩寺是李治太子时期为纪念文德皇后修建的寺庙,坐落城南郊外。
李治武慈不放心她单独出行,又遣李弘陪同,兄妹同行,两个加起来十八岁大的小萝卜头也算有个照应。
“阿兄,你怎么都不往窗边看看?前两年耶耶娘娘东巡没带你,你不是哭着要跟去吗。”
难道现在就对外出没好奇心了?
李嘉朔语不惊人死不休,瞬间把伪装成熟模样的太子气炸毛,小孩咬牙切齿:“元熙,不可以随便说阿兄的糗事。”
那时候,只有小妹妹因为“年幼憨直帝后不忍离”被带去洛阳玩了,他们兄弟几个留守长安,哭了好几通才让大臣给李治武慈发急信。
“对不起阿兄,我不说这个了,你别生气噢。”
简单安抚名义上的兄长,李嘉朔又拉开帘子探头,打量外面的民生世界,不知看到什么,她双眼亮起:“诶诶诶停一下!”
侍卫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娘子?”
李嘉朔把头伸出去,用手精准定位店家,鬓边小珠花跟随动作一颤一颤:“你看你看,有红色旗子的那家店,是不是很有名的‘崔家胡饼’?可以夹肉可以泡汤的?”
侍卫定睛看去,随即点头:“是,娘子想尝尝吗?”
“对!王与亮说崔家胡饼没到长安两年,但生意特别好,味道也棒。他给我带过两次,可惜从这边运进宫里用时略长,等送到我那儿,胡饼不够脆,汤和肉也凉了。”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露出遗憾神色。
家里有个同龄小妹妹,侍卫瞧她这样子就忍不住憋笑:“阿郎说过,今日娘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种小事自然能做。那臣——我扶娘子下来?”
嘉朔喜笑颜开:“好啊,辛苦辛苦。对了阿兄,你吃不吃?晨起你好像没吃多少。”
“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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