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太监也需要心理治疗吗?》
春深了,整个京城仿佛被仙人泼了墨,粉的、白的堆了满城。承平公主的帖子趁着春光,送到了各家府上。
公主府的牡丹在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贺兰台坐下的时候,脑子里就转着这句话。
一旦进了这露天宴会厅,开得简直铺张的牡丹就一路延伸到了眼前。满眼的红黄粉紫,层层叠叠的花瓣堆成碗样大的花球,满盈盈呆在枝头。漂亮极了。
侍女们捧着盘子在花间穿行,青衣裙略过青石路面,发出春蚕食叶的声音。
承平公主坐上首,正同身旁几个交好的命妇闲聊。
“公主殿下可听说了?璟王殿下近来总往城外庄子上跑,也不知那儿藏了什么宝贝。”
承平抿了口茶,扑哧一声笑道:“他呀,你还不知道?他打小就不乐意拘着,总要到处跑。倒是你,前儿说的那个厨子……”
贺兰台坐在老下面,离得太远,自然听不见公主这些私房话。偏巧齐誉安被相熟的长辈叫去寒暄,只剩贺兰台一个人待在原地,她眼珠子到处乱转,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很快,上下左右乱转的眼珠停在了中央。
远离人群的回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顺子。”
贺兰台不是一个害怕尴尬的人,她向来信奉的处事原则是:有问题就解决;有疙瘩就解开。
三步并作两步,贺兰台一下就出现在了回廊里。她弯下腰,假借看花盆里的花,实则凑近小顺子,笑得像一朵向日葵。
“好久不见,你伤好了没,上次给你那药管用不?”
小顺子显然没料到她会来主动搭话,声音有些发慌:“敢劳小姐挂念,早就好了,那药……好极了。”
“那就好那就好。”贺兰台松了口气,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之前那事,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唉,反正你别记恨我就行。”
谁知道原主手那么快,穿过去的时候鞭子已经打下去了。贺兰台心道。
小顺子头低得快要埋下去了:“小姐这是哪里话,小的万万不敢。”
“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贺兰台见小顺子老实,便顺势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你们家掌印最近对你怎么样?”
“小的……只是个下人,掌印对下人……向来宽厚。”小顺子根本不敢去接那银子
“不是,我的意思是,上次那信封的事后,你家大人对你怎么样?”
小顺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贺兰台想要同他对视,他的眼睛却只紧紧盯着地面。
“那你知道,你们掌印和聚财坊里那位刘四是什么关系……”贺兰台还欲再问,然而话音未落,被一声呵斥打断了。
“小顺子,在那杵着做什么,大人叫你!”
贺兰台什么也没问到,反而还暴露了,只好悻悻而归。
贺兰台回到席上,刚挨着齐誉安坐下,茶盏还没端起来,便听远处一声唱喏层层叠叠传了过来——
“太后驾到——”
满院的衣香鬓影齐齐矮了一截。贺兰台跟着众人伏身行礼,悄悄抬头看,只见前头侍卫侍从两列排开,一排香炉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花。被侍从、大臣簇拥在正中间的,不是太后还有谁。
“平身。”
贺兰台抬起头时,正对上太后身侧不远处一道视线。
他随侍坐在太后身侧,拇指上套着枚漂亮的玉扳指,不紧不慢地转着。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看过来,目光已在原地等候多时了。
四目相对,萧让唇角勾起笑。明明同春风一般和煦,贺兰台却觉得仿佛于烈日下暴晒。她尴尬地回了个微笑,目光立刻转向别处去。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瓷杯和银杯叮叮当当地碰着响,大伙儿三三两两地赏花闲谈。
贺兰台端着一盘子蜜渍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齐誉安并其他两个女孩聊天,心里却一直挂念着那道视线。
酸酸甜甜的梅子咬在嘴里,滋味全无。
正说着,一个在门口当值的侍女快步走了进来,同公主耳语了几句。公主眼前略过一丝意外,随后了然便笑了,抬手示意乐师停了丝竹。
“皇嫂,璟王来了。”
席间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方才公主还说帖子送去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怎么人忽然又到了?
贺兰台也放下梅子,往大门那边望去。
不多时,一个男人从花廊下转了出来。这人身材高大,背阔肩宽,绛紫色的圆领袍穿在他身上,撑得饱满而利落。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仆从,抬着几只大竹筐,筐里满登登地堆着时兴的瓜果——黄澄澄的枇杷、青中透黄的大杏,还有早熟的甜瓜,一个个圆滚滚地挤在稻草间,瓜蒂上还带着新鲜掐断的绿蔓,一看便是刚从藤上摘下来的。
璟王大步流星走到太后坐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请皇嫂安。臣弟来迟了,还请皇嫂恕罪。”
贺兰台见他靴面上蒙了点灰,袍角也有些泥印,正像是刚从外赶来,还未来得及换身衣裳。
却并不邋遢,反倒衬得满院华服的贵族男女多了几分风雨不经的娇气。
“来迟便罢了,还想拿这些来贿赂哀家不成?”太后当然不恼,同他开玩笑道。
“给皇嫂请安来迟,实在该罚。只不过是城外的庄子里果子熟了一片,臣弟想着与其让雀儿啄了去,不如摘来给皇嫂和诸位夫人尝个鲜,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时辰。”
说着,回头指了指那几筐瓜果,“枇杷和甜瓜都是今早刚摘的,还沾着露水呢。皇嫂赏脸尝尝?”
太后看了一眼那几筐瓜果,又看了看他衣摆上的泥印子,笑着摇了摇头:“你倒会挑时候。方才她们还在念叨,说王爷如今架子大了,连公主的赏花宴都请不动。”
璟王哈哈大笑,顺势在宫人搬来的绣凳上坐下:“那臣弟得好好向承平赔个不是。”说罢,亲自挑了一串枇杷让人送到太后和公主面前。
“这琵琶,臣弟叫它白玉。比起宫里头的贡品也丝毫不差,皇嫂和皇妹吃了臣弟的枇杷,便不能再责怪臣弟了。”
“属你嘴贫。”太后随即摆了摆手,“把这些果子同大家分分,别辜负了王爷一番心意。”
宫人们应声上前,将竹筐里的枇杷和甜瓜一一分送到各席。
太后目光扫过席间,落在正埋头专心对付一颗枇杷的贺兰台身上,眉眼一动。
“台儿。”
贺兰台剥枇杷的手一顿,抬起头来,腮帮子上还沾着一小片果皮。太后瞧见她那副模样,面上那点端肃倒松了松,指了指宫人刚呈上来的一碟甜瓜:“你尝尝这瓜,王爷大老远从庄子上拉来的。”
贺兰台暗暗松口气,原来是让她吃瓜。她忙丢下枇杷,起身接过宫人递来的一片甜瓜,咬了一口,清甜脆嫩,汁水在舌尖上炸开,让她以为自己置身新疆。
“怎么样?”太后看着她。
“甜极了!”贺兰台捧着瓜,笑得真心实意,“王爷这瓜种得真好,比臣女在家吃的强多了。”
太后点了点头,笑吟吟道:“王爷手里多少差事,尚且事事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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