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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太监也需要心理治疗吗?》

2. 松鼠出击

传旨的太监和贺兰台是同时到家的。

“太后娘娘吩咐了,后日傍晚在万寿阁摆宫宴,点名请您过去同乐呢!您一定记着时辰,娘娘心里可惦记着您。”太监满脸堆笑,声音里堆着熟络的亲切劲儿。

“替我谢过姑母。”

送走传旨太监后,原主母亲郑夫人拉住她,上下检查一遍:“又去哪野了?”

“没有。”贺兰台讪笑。

“总胡闹可不行。”郑夫人问,“听说你今天给萧大人难堪了?”

贺兰台张嘴想解释,一道冷硬的男声横插进来。

“大人?”贺兰父一撩袍角跨进门来,冷哼,“小小一个宦官,也配称大人?当年在死人堆里捡条命回来,如今倒学会挡人的道了。”

“你骂得不错。我贺兰家的人,骂他两句,那是给他脸。他若是识趣,就该接着。”

“到底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上回他暗中绊你一脚,足足两三年才缓过劲来,何苦再去惹他?”

贺兰母还欲再劝,贺兰台已悄悄侧过身子,溜回了自己房内。

她轻轻合上门,将外间的纷扰通通隔绝。然而回身的刹那,她被整个房间的光辉扑了满眼。

这哪是普通的闺房,简直是一座小金屋。紫檀的桌案暗金流动,香炉的瑞兽赤金盘绕,连一方寻常砚台都镶着细密金边。

目光所及,无处不金。

贺兰台默默捂住眼睛。这么浮夸的审美,这么土豪的装修。难怪炮灰小姐你这么无法无天……

参观完房间,贺兰台迫不及待地拿出锦囊。

来不及端详,她急忙解开系带。一本靛蓝色的书册滑落出来,“啪”一声掉在地上。

崭新的书,封面两个大字,铁画银钩。

《女诫》

贺兰台以为自己看错了,揉眼,又看。没看错。

“好,好,好。”贺兰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萧、让。”她一字一顿,对着空气念出名字,气极反笑,“你行,你真行啊。”

她哗啦啦翻动书页。“给我本《女诫》?骂我没有妇德?让我进宫恪守妇道?”

她越想越离谱,干脆把书往桌上一拍,“搞封建呢?你个死太监,老娘我最不怕的就是这一套!”

书拍在桌上,震落了一张薄薄的纸条。

贺兰台愣了一愣,捡起来看。

上头只几个大字,笔力虬劲,破纸欲出:

太后畏鼠,尤其灰鼠。

贺兰台捏着纸条,来回看了几遍。

“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她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怀疑,会觉得那个死太监在给她下套。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有点高兴。

她立刻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等等,他可是萧让!毒死我的人。笑面虎,活阎王。”

她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回去看那张纸条。

“他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系统没有回答,它只带来一条新手情报:【宫宴太后会提让您入宫为妃的事。但是,入宫即死,原主亲测。千万不要尝试哦~】

这句话和“太后畏鼠”摆在一起看,贺兰台后背发凉。

也就是说,如果以后她乖乖入宫,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会死。

“好啊,既然有高人指路,那我就带着我的保命符去闯一闯。”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

贺兰台坐在了万寿阁的大殿之上。

太后说了些场面话,女眷们又回了些场面话。

殿中灯火煌煌,命妇们珠翠轻摇间的私语,混着姑娘们罗裙微漾时的欢笑,随着香炉吐出的烟圈,一圈一圈漾开在这三月的暖空气里。

大殿内的说笑正到热闹处,席间的声音却在一瞬,微妙地低了下去。

贺兰台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那人就在一片寂静中走了进来。

来人十分年轻,一身雀蓝色圆领袍衫,并无纹绣,只在领口袖口滚着两圈细细的银边。在这锦绣成堆的宫宴里,显得有些单调。

脸是清癯的,在宫灯照耀下显得尤为白皙。他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让人觉得这抹笑是天生的,他天生就该这样笑。

好看。

比记忆里拎着毒酒的他更加柔和,也更好看。

视线从他身上挪开,贺兰台嘴唇微张,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身后。

他的身后,赫然跟着的,是前日那个被她当街揭了密信的近侍。

他还带着他?

为什么?

一股寒意从头顶窜到指尖。她放在膝前的手不由得收紧,在罗裙上不住地摩挲。

萧让没有看任何人,步履从容得近乎悠缓,直至御阶下几步之遥,方停下,弯腰告罪,说是被公务绊住了脚。

“案牍缠身,臣来迟片刻,万望太后恕罪。”

“掌印为国事操劳,哀家与皇帝只有感念的份儿,谈何怪罪?另外,今日请你来,也是一借你的眼力。”太后脸上的笑容未减,甚至更慈和了些。

“这些孩子都是哀家精挑细选的,个个知书达理。哀家身边净是些蠢材,唯有你最懂分寸,你且瞧瞧,也好让皇帝身边多几个贴心人。”

“太后吩咐,臣岂敢不从。”萧让直起身,目光静水般地扫过在场的女孩子们,微微欠身,“太后娘娘遴选,自然都是极好的。恕臣眼拙,不敢妄言。”

太后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些:“掌印过谦了,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你眼力最好。”

她说着,忽然将视线转向身侧,语气变得异常柔和:“就说哀家身边这孩子。”

贺兰台心头一跳。

太后已经亲昵地拉过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暴露在萧让的视线中,也暴露在满殿的瞩目之下。

“你瞧,”太后转向萧让,“贺兰家的女孩,自小在哀家跟前长大,模样性情都是顶尖的。”

她拍了拍贺兰台的手背,似乎随口一提,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哀家私心里想着,皇帝身边的人,一定要是知根知底的。萧掌印,你说是不是?”

空气骤然凝固。所有目光都落在萧让那张古井般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贺兰台心里警铃大作。

来了。太后要出招了。太后需要一条狗来攀咬萧让。而自己,就是太后手里放出去那条咬人的狗。

【宿主!关键时刻别装死啊!按照人设,这个时候你该讽刺他了!】

贺兰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呢?我帮太后咬人,太后躲在后面看戏,萧让把这笔账记我头上,回头再毒我一次?”

【可……原主以前都是这么干的。】系统弱弱地说。

“所以原主死了。”贺兰台嚼了嚼嘴巴里的蜜饯,“原主被她当枪使,可我没那么傻。”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系统沉默了一秒,又不死心。【但是你不按剧本走,后续的故事线都会偏离,我还怎么给你提供情报?】

“要的就是偏离,不然我靠什么活?而且活得久比什么都强。”

【宿主你变了。】

“对,被毒死的滋味让我变了。”

贺兰台不再搭理系统,脸上端出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笑容,仿佛被太后拉着手是多么光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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