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月光的兄弟当替身后》
朱笔蘸饱了墨,沈舒窈将手高高抬起,提笔挥洒。
淮南路远,云知凛一行人尚未抵达。
沈舒窈要保证,云知凛在抵达异乡的第一时间收到她的思念之情。
她写了一封又一封,满字的信笺如雪花片堆在桌面上,密密麻麻。
她要最终送出去的那一封是自己的行文的巅峰水平,不然放到文辞斐然的云知凛眼里一定不能看。
可她不爱吃苦,无论女傅怎样教她她都不耐心听,只学了基础的识文断字,写文章的平仄对偶可谓一窍不通。
书到用时方恨少,沈舒窈此时就是这么个窘迫的处境。
她的字迹未经刻苦练习,再加上长时间不动笔,拿着笔的手指抖得像被筷子夹住的软面条,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远观起来,真不如撒把米让鸡啄。
沈舒窈越写越觉得难看,没多久就崩溃大叫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出去。
但当又一张白纸平铺到她面前时,她脑中空空,又要命宫女将纸团捡回桌面,摆在眼前,对照着写。
就这样磨磨蹭蹭挨到入夜,那封信总算凑凑合合写完了,心力憔悴的沈舒窈在众宫女的服侍下歇下。
然而次日晨起醒来,沈舒窈瞥见桌边那张自己写的信笺,顿觉措辞蠢笨矫作,满脸嫌恶地揉成一团,扔到一边,早膳也顾不得吃,坐到桌前拿起笔。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云知凛将要抵达淮南之时,沈舒窈千辛万苦,终于折腾出一封还算看得过眼的信,盛至锦盒中,差小黄门送往驿传。
这封信被送到了千里之外的云知凛手中,他看也未看,连同锦盒一同抛至一旁。
这样的书信在云知凛于淮南赈灾的三个月期间还有很多,他都将其放至一处,盒子堆得房间逐渐放不下,云知凛便叫人扔到一个空房间去,离开时并没有带走。
或许是故意,亦或者是无暇顾及。
他在淮南经历了一场刺杀,褚越作为替身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刺客识别出他的身份,用一把长剑刺进他的胸口。
好在他学过一点武,反应足够及时,这才避开了要害。
但这伤也让他足足休养了两个月,才启程回京。
这一耽搁,让沈舒窈再到他时,已是半年后。
天还未明,沈舒窈便起床梳洗打扮,穿一身最最亮眼的棠色华衣,腰环金玉带,头挽凌云髻,遍插赤金点翠珠钗,熬红一双眼,在宫道旁迎接云知凛。
可惜云知凛并没有停下车架。
一队人马整齐有素,训练划一,比离开时规训许多,也消瘦许多,外面行走的几个侍从能明显看到颧骨下方的脸颊上的肉凹陷下去,眼窝轮廓也凸了出来,活像遭受了一场非人折磨。
“表哥!”沈舒窈撕心裂肺一声叫,马车半分不停,甚至还不留情面地加快了些,沈舒窈追了两步,怔怔看着云知凛离去的方向。
云知凛能不顾及公主的颜面,其他人却不能,队伍中间一辆马车停下来,后面的也不好正大光明越过去,都跟着被迫停下。
最前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人,一袭白衣,手中拿着一个极为精巧的描金匣子。
他身形颀长,眉眼微微上挑,是最俊俏不过的丹凤眼,虽然其他人看起来落魄憔悴,他却神采奕奕,一看见沈舒窈,眼眸抬起,眼睛亮如晨星,似乎将周围都照亮了几分。
他将匣子缓缓递到沈舒窈面前,轻声道:“殿下。”
话刚出口,便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褚越错愕地看向沈舒窈,只见她泪眼朦胧,眼尾泛红,开口便是一句厉声责问:“为什么表哥受伤了?你不是替身吗?为什么没护他周全?”
褚越沉默良久,道:“我们之中有内贼,我的身份被人识破了,那刺客夜间藏于房梁之上,趁临川王独自一人就寝之时发难,我们一时之间都来不及。”
这话早在他们回来之前,沈舒窈便从小黄门口中听过,当时摔碎整张桌子上的玉器瓷盏。
可再听一遍,还是心如刀割,内心疼痛与愤懑无处宣泄,扬手又是一巴掌。
“那刺客呢?我要将他活剐了。”
褚越低垂着头,声音也压得极低,似乎一阵风刮过,就能将之吹走了。
“刺客已经处死,就地掩埋,路途遥远,不方便带回。”
沈舒窈紧咬着牙关看向褚越:“我说过,表哥少了一根头发丝,我便唯你是问!”
褚越的头更低了,手中匣子仿若沉重万分,他弯下身,缓缓放于地面,沈舒窈一招手:“杖毙。”
随即便有两个绿衣小太监上来,将褚越拖走。
木匣孤零零的摆在地面,看起来极其碍事,沈舒窈踢了一脚,听里面哗啦哗啦作响,问春桃道:“里面是什么?”
春桃将其拾起打开,一道绿色的光立马射了出来。
沈舒窈探头,见是一个翠绿色的玉手镯,成色极好,但比起沈舒窈私藏的那些,还是逊色多了。
沈舒窈撇了撇嘴:“他眼光真差。”
因她方才那一脚,玉手镯撞在匣壁上,已经隐隐有了一道裂痕。
春桃见沈舒窈兴致缺缺,始终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心急如焚,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公主,褚越一心为公主……”
沈舒窈打断道:“你要是为他求情,那就算了。”
“不是求情,只是褚越已经是临川王的人,公主若是这样杖毙了他,临川王追究下来,一定会责怪公主。”
沈舒窈脸色一白,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快把人叫回来!”
春桃撒开步伐,也不管规不规矩,转瞬消失在拐角。
皇宫里要一个人死十分容易,杖毙已是其中最不容易的那种死法,经常有人在里面做文章,打个上百棍都活蹦乱跳。
但那些活下来的人都是按照上面心意,既然确定是尊贵无比的明昭公主要褚越死,那十几棍下去,他也差不多见阎王了,各个都想早点打完休息。
褚越一声不吭,他被人拉到板凳上,宿卫队主好心在他耳边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见他不理,宿卫队主自顾自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了明昭公主,在大盛,她是最不能得罪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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