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纯情鳏夫赶出家门后(女尊)》
这日中午季六郎从布包里掏出烤山芋的时候,笑着问她想先听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狄潇选了好消息。
季六郎指着一个方向说:“我在那边的山腰间看到一座废弃的小屋,收拾下,应该能住人,我带你去!”
路不算远,出了乱草丛,就能看见山间人走出来的一条小道。
走着走着,又抱着她穿进了林丛。
就在林丛围绕的地方,一个陈旧空寂的黑色小木板房出现在眼前。
木板房里灰尘直扑得人难以睁开眼。
两人在门口往里望,真是巴掌大的地方,一口小窗,几块看着薄脆的木板搭在最里面,应该就是床了,这便占了整个木屋小半的位置,其余再没有什么。
狄潇收回目光,转头问季六郎:“那好消息呢?”
季六郎愣了下,随后剜她一眼,“这就是好消息。”
他似乎不开心了,把她放在屋外的大树下,扭头就朝山下走。
狄潇对着他的背影大声问:“那坏消息呢?”
“过几天要下暴雨了。”那天晚上,他却又风尘仆仆地来了,里里外外地把木屋给收拾着,一边说:“这么一比,寻到这么间屋子可不就是极好的消息?”
一面收拾,他一面还在计较地与她念叨这个事儿。
说她不知好歹,说他这么累了,还给她吃、给她找地方住,她却还嫌弃,就该让暴雨淋死她。
季六郎这个人做起事来,十分麻利。
原本像个旱厕一样脏乱的破屋子,经他一收拾,立刻像一口整洁能躺进去人的烂棺材了。
没办法,再如何收拾也改变不了这就是个木板搭的小破屋。
当晚大雨果然猛然浇下,屋外雷声阵阵,在眼前劈下一道白光。
狄潇和季六郎挤在那动一下响两下的小床上,呆呆地看着屋内墙角漏下来的淅淅沥沥小雨,雨水很快把屋里的地板上淌湿一片。
季六郎仰头看屋顶,认真地计划着:“明天,我从家里带几片瓦来。”
他刚说完,一阵大风撞上门板,那朽木板子轰地一声坍塌,拍在屋里的地上。
顿时大风大雨直灌进屋里,往两人脸上扇巴掌似地拍。
狄潇坐在床上凌乱了。
季六郎却淡定,一边缩了缩脚,往她肩头靠,一边说:“门板就有些麻烦了,我拿点钉子上来,看能不能重新把门安上。”
狄潇双腿残着,躲不开,也怕淋雨,毕竟这屋不漏雨的地儿就这么一块,就只有搂着他,却还是觉得受不了,“穷成这样,你说你养我干嘛?送我下山去医馆吧哥哥。你随便找家医馆门前将我一扔,剩下的我自己会看着办。”
他一愣,却是抬头问:“我看起来比你大?”
狄潇哽住了。
她不过是想试探季六郎到底还要把她拘在这多久,却又让他抓到了话头叨她。
他看起来不大,若不相识,她定会觉得这小郎生得好俊,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眼里时不时闪过狡黠。
但可惜,两人不仅认识,现在如两根解不开的枯藤缠绕在一起,扭曲、窒息。
季六郎又炸起刺来的滔滔不绝起来,说她腿瘸心瞎。
狄潇也心情不好,他说什么都点头,然后转头也故意说话刺他:“老男人,你放了我。”
他瞪起眼,突然一下就不说话了,看白眼狼似的,最后却还是绕开“放了她”的话题不谈,憋出来一句:“我顶了天也不会有你的孟菩萨老。”
随后可能是想了想还觉得不解气,又道:“你孟老师知道你这么软骨头吗?你敢告诉她你倒插门的事吗?你看他知道后还理不理你。”
狄潇不理他了,讲不赢就提孟斓冬,莫名其妙,搞得她总猝不及防语塞。
于是缩在墙角闭眼睡觉,随他念。
迷迷糊糊间,季六郎似乎推了推了她,唠叨声音渐渐没了,随后身边突然一轻。
狄潇撑起眼皮去看,这季六郎竟然顶了大雨,又下山了。
这真是奇了,山下有什么?要他这么毅然地来回奔波。
狄潇也尝试过问他家里的情况,季六郎从头到尾只让她知道了他底下还有一个弟弟和最小的妹妹。
狄潇问:“季七郎?季八娘?”
与他开这个玩笑的时候,已经是连下了三天暴雨后又过了七八天。
这天天气晴朗,季六郎帮她双腿换过草药后,蹲在外面劈一块木材。
这屋里什么也没有,他似乎在尝试着做一个小木凳子,还计划着在哪里造个炉子。
本是想心里把火藏住,哄着他供自己吃供自己药,一切等双腿恢复再说。
但说实话,最开始那几天,面对这么离谱的处境,她是真时时刻刻提防着季六郎哪天玩乎腻了,考虑到名节问题,干脆给她碗里下老鼠药,将她毒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而现在狄潇瞧他这模样,山上山下的来回辛苦,心里那点担心虽散了,却心里又打起另一番鼓来,开始担心他当真要和她在这破屋子里,就要这样风风火火地把日子过下去了。
这样一想,她是看腿上这刚敷的草药也觉得里面一定添毒了,不然怎么好得这么慢。
再看眼前这碗都坨了的面也更没胃口了,筷子一直在里面搅和,也不吃。
不知是是不是昨晚她的手活让他又上天了一次的原因,季六郎听了这一句调侃他最在意的弟妹的话,也只是侧头警告地瞪她一眼,却又想起什么地突然道:“你说,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狄潇懒洋洋抬眼,心里积攒着对他的怒气和怨气一日比一日多,便故意道:“哦,我叫小六啊,一二三四五六的‘六’。你也知道的,我爹给人家做小,连个名份都没捞着,最后还让人把我连着他一起卖了,那我自然从小也没受过待见,我在家中排行第六,小时候小点的时候,周围人就叫我小六,长大了也就这个名儿了……”
越说到后面,她声音愈小。
季六郎突然冷下一张脸站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拎着他那把也是从山下拿上来的砍刀走来床前,眸光含怒地睨着她。
狄潇抬眼看看他,又垂眸看看他手中的砍刀,手摸着膝盖,在衣裳布料的掩盖下,小腿肌肉微弱地动了一动。
她强自镇定地道:“怎么啊?我本来就叫这名……”
季六郎扫一眼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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