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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撩敌国权臣父子后》

4. 棋子

伴随一声迟来的闷雷声,那副冷厉的面孔终于在颜汐蕊的视线中暗了下来。

不等她赔罪,对方已的大掌已覆住了她的脖子,男人的腕骨轻轻沉着,可以看出他并没有用力,但颜汐蕊的喉咙还是不禁收紧了几分。

一阵极淡的兰香拂过,蔺忱渊点燃一侧烛台拿到颜汐蕊面前,将掌下少女的面容照亮。

少女不过及笄的年纪,身上半裹着男子的狐裘,那对漆黑的眼珠如墨玉般干净又纯澈,脸颊上那两抹淡粉的胭脂和将狐裘下那玲珑有致的身段,魅惑和纯洁在她身上浑然一体。

蔺忱渊轻嗤一声。

难怪他家那小子会让此女近身。

帘帐外忽有人来述职。

得到应允,墨骁神色匆匆进来,却一头撞见眼前“香艳”之景,他斗胆看了眼蔺忱渊,又迅速垂头报告正事:“禀王爷,世子今夜巡视边陲,不幸被附近的乌雍人围困,因山间风雪眯眼,属下们与世子走散,等找到世子时,他已被乌雍首领的猛兽所伤,如今伤情不妙,那边亦不肯放人,说是要王爷亲自去要人才肯放。”

蔺忱渊的指腹擦过颜汐蕊柔软的唇,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墨骁见颜汐蕊呼吸困难,又想起世子叫人看住她,不准她自戕。

世子把她当家宠,家宠的生死,自然是由主人定夺的。

他道:“王爷,世子刚要了福宁公主做的贴身婢女.....”

蔺忱渊听罢缓缓松了手,他看着颜汐蕊,眉眼间带着不明笑意:“皙儿向来不喜女子贴身伺候,如今看来是铁树开了花。”

墨骁看着颜汐蕊道:“年轻人的情趣罢了,还请王爷莫见怪。”

蔺忱渊瞥了眼少女:“是么,若光是闺房之乐倒无妨,本王看此女口蜜腹剑,心思百转,留在皙儿身边怕是会生祸端。”

颜汐蕊回忆起船上之人被焚烧的惨状,想起只是失踪的弟弟,求生的欲望让她不得不再次低头。

她望着蔺忱渊:“王爷饶命,福宁虽是楚殇公的女儿,我既入齐营,就再不会生二心。”

“为表诚意....我可以帮您救回世子。”

乌雍地界离城关不过几里,只要她亲自到达那处,舅父的暗卫定会察觉,届时或许可保她无虞。

蔺忱渊回看她。

他蔺家的人,虽还不至于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来救,可眼下这个身无寸铁的亡国公主,却跪在这里承诺可以从敌营救回他的世子。

是走投无路之下的孤注一掷,还是另有图谋请君入瓮?

蔺忱渊微微挑眉,生出一丝好奇,随后朝待命墨骁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将颜汐蕊一齐押往乌雍。

...

一路上,颜汐蕊被镣铐锁在囚车中,到达乌雍与南楚边界地带时,已过子时。

乌云闭月,夜色浓稠如墨,天地间,惟余将士们手中噼啪燃烧的火把,将河滩与山林照亮。

火光晃动,映出岸边一排排简陋的营帐。

这是齐军的外围驻点。

不少从南楚掳来的战俘皆被看押在此,他们被迫挤在一团,空气里亦弥漫着血腥和汗酸混杂交杂的气味。

颜汐蕊被赶到了一处角落,那里蜷缩着十几名南楚同胞,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士兵将她捆在树上:“先此处待着,等王爷传令。”

颜汐蕊靠在粗糙的树皮上,她皱眉忍下背后的不适,抬眼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朝她挪了过来,她定睛一看,竟是小银子!

小银子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才压着沙哑的嗓子道:“公主,奴才没想到,此生竟还有机会与您相见。”

颜汐蕊鼻尖一酸:“.....你还活着。”

小银子身受重伤,说话也是含糊不清的状态,颜汐蕊努力把身子挪过去,尽量让小银子靠在自己肩上说话。

“有小殿下的消息了。”

颜汐蕊心跳骤然快了半拍:“....此言当真?”

小银子缓了口气,断断续续道:“众皇嗣被胤王赐毒酒前一晚,有蒙面人潜入囚营,趁夜将他截走了,奴才亲眼瞧见的,那些暗卫身手极快,像是公主您母族温家的人。”

“奴才此言句句属实,只是未能将消息及时告知您,公主,您要活下去,只有您活着,小殿下才有归处,南楚的血脉才不算断尽。”

一声驱赶,打断了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小银子等人很快便被将士们拉走,再不见踪迹。

“王爷传令于你。”

颜汐蕊回过神,抬眼看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帅帐,火光将旌旗上的字映得猎猎如血。

...

乌雍的人马就在河对岸。

颜汐蕊走到蔺忱渊面前跪下:“但凭王爷吩咐。”

蔺忱渊道:“上船吧,去兑现你的承诺。”

言罢众人一愣,船上除了几个摇橹的将士外,再无其余人,而对岸的乌雍人却是浩浩荡荡。

福宁公主这等容姿,若孤身入了那帮手里,岂非绵羊掉入狼窝?更遑论在他们手里要人。

蔺忱渊望着四肢被锁链困住的少女道:“若你能从乌雍人手里将皙儿完好无损带回来,本王便答应你,保你一族人的性命。”

颜汐蕊侧首,对岸的乌雍人已虎视眈眈,几阵轻佻的口哨声透过江风传入她耳畔。

她抬头望向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长眉入鬓,面容冷冽,他身上没有少年的青涩与燥意,只有惯看朝堂诡谲,久居上位的沉稳疏离。

蔺忱渊设这个局,或许就没打算让她活下来,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孤注一掷,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在见到蔺宁皙后还会有一丝转机。

颜汐蕊攥了攥狐裘:“但愿王爷莫要食言。”

...

一盆盆血水不断从营帐内端出,小桌上放着几卷被血肉染红的纱布,托盘内除了刮刀外,还盛放着几片坏死的皮肉。

蔺宁皙裸着上半身,一旁医士给他敷上药后,触及额头发觉滚烫似火,军医晓得这少年脾性大,人虽躺在床上,但但眉头蹙着,苍白的薄唇快抿成一条线。

他劝道:“动怒不利于伤情愈合。”

蔺宁皙回过神,把桌上那碗汤药端起,仰头一饮而尽,碗重重地磕在木桌上,他却拢起中衣侧身面对里躺下了。

乌雍首领见帐内有了动静,便掀帐入内,他看着那道蔫了的背影笑道:“我知道小世子您不服气,这次就当个教训,日后可别和你老子作对了,乖乖当个听话的小鹌鹑不好吗?”

“你们一伙儿的,都给本世子出去。”

蔺宁皙的脸彼时正埋在软枕里,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失落。

“我是小世子的婢女,听说他受伤了....”

外头,忽闻几声娇滴滴的莺啼,在这满是男人的营地里听起来格外新鲜。

蔺宁皙一愣。

乌雍首领见他耳根子透出薄薄的红,调笑道:“喂,小世子,你家婆娘来赎你了。”

蔺宁皙不说话,想起那日冰凉的触感和密集的亲吻,小腹下忽地又麻又紧,他把被褥一罩,气呼呼说:“我不认识她,让她走。”

“好好好,既然您不认,那那小姑娘我们就随便处置喽。”

“.....”

蔺宁皙的心脏扑通乱跳,他捂着耳朵,不想让外面的声音扰乱了自己的心弦,直到确定颜汐蕊离开了,他才把脑袋露出来呼吸空气....

河滩边,众人都因好奇围上来观看立在中央的少女。

乌发雪肤,明媚秾丽,像一朵易惹人怜惜的娇花。

首领身侧的人耳语道:“胤王殿下怎么派的一小姑娘来?”

首领道:“谁知道呢,反正咱们戏演完了,让他家世子出了血长了记性。”

少年心气高,带兵打了几回胜仗后心野了不少,胤王忌子嚣张跋扈,阳奉阴违,有僭越之嫌。

此次派他们暗中设下陷阱,引蔺宁皙入瓮,那块被野兽撕下的皮肉,正是胤王作为蔺宁皙擅自处死心腹赵岩的警告。

此女被派来敌营,身旁还无一随从相护,加之蔺宁皙并不待见,他们猜测,这姑娘在这蔺氏父子眼里大概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

既然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那他们拿来当个乐趣逗逗也不错。

首领笑道:“这样吧,看在胤王的面子上,你要救你家世子回去可以,但咱们乌雍人的规矩是空手来要人,就得拿本事换。”

那人指向营寨深处一处围了粗木栅栏的场地。

颜汐蕊抬眸。

夜色里,看不清那里面有什么,只听见阵阵低沉的,带着腥气的喘息声,从笼子中的缝隙里渗出来。

火把一照,竟是一头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大的猛兽。

首领的声音从帐内悠悠传出:"若你能驯服野兽,我就放你和你家世子归营。”

颜汐蕊望着那只龇着獠牙的母豹,她想起儿时在夫子那里看过一册杂记。

上头写着,南楚的祖先世代与山林为伴,族人血脉里天生带一股让野兽安神的腥膻气,可驯万兽。

不过此书是杂记,内容虽广为流传,但无人试过,众人包括颜汐蕊在内,都将此言视为荒诞之谈。

颜汐蕊忽然转过身,面向帐帘的方向,提高了声音:“首领方才说,只要让那野兽安静下来便放人?”

“绝不食言。”

“那好。”

颜汐蕊道:“但我有一事相求。”

“说。”

她抬起手,指向一乌雍士兵腰间的匕首:“我想借匕首一用。”

“想必诸位应该都听说过,南楚人的血液能安抚百兽。我乃楚殇公之女,流着最纯正的南楚血脉,只需一滴血滴在匕首刃上,我便能叫它安静下来。”

少女的声音铿锵有力,可内容在众人耳朵里,听起来却是痴人说梦。

场外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嘲笑。

一人道:“不过就是说书人编撰的奇文异事罢了,也亏那公主编得出口。”

首领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倒想看看她能耍什么滑头。

即便是假的,王上的珍兽咬死个亡国公主,也不过是看个乐呵罢了,谁会追究?”

语罢,首领抽出腰间的匕首扔了给颜汐蕊:“开笼。”

士兵扳动绞盘,粗铁链哗啦啦拖动,待那扇沉重的铁栅门缓缓向上提起后,那两名士卒便回到了上方看热闹。

偌大的驯兽场,只有几堆干枯的草垛,和立在寒风中的颜汐蕊。

四目相对下,笼中凶兽低低伏着身子,背脊弓起,刚啃食完的獠牙龇着,粗壮的爪子将土地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那双亮如明珠的眼睛正警惕地盯着离它数米远的少女。

颜汐蕊盘算,好在她给福珠防身的药粉还留有一半,可暂时用它来迷晕野兽。

见那凶兽扑了过来,颜汐蕊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朝远处的草垛跑去,那凶兽笨重,远不如她灵活,几经周折,她藏入一个半人高的谷堆后。

野兽的呼吸声就在耳膜鼓动着,颜汐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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