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今天后悔了吗?》
静芸与那些从小就在宫中长大的医女们相比,还要更胜一筹。
在殿中面对太后的连连发问,静芸也是答得滴水不漏,太后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医女。
当初韩禛请罪疏上,就是这样自成一派的笔锋,让人看了舒心至极。
太后对韩禛是既赏识又有芥蒂的,当初是她暗中借韩禛之手除掉潘铎,如此既能得偿所愿,又能在娘家落得个好名声,却不曾出手重了些,好在有这个孤女,救了韩禛。
太后与张泽对视间,读懂他眼神中的担忧。
可她只是轻哼一声,一个小小医女,竟能让这么多人围着她转,倒也别有意趣。
做太后嘛,自然要爱才惜才了。
是寿康举荐而来又怎样,眼前之人,无论是成为她的棋子,还是刺向她的剑,她都能接得住。
静芸入宫前,她特地选了个上朝时辰,与徐夫人辞别,为的就是错开与韩禛见面。
果然韩禛从军营回来时,见只有母亲与嬷嬷站在门口,便知道他是来晚了。
徐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等他走近了问:“怎么,舍不得了?”
徐夫人知道,她儿子自小长在侯府,进官场后也是一路高升,顺风顺水,就算身处险境都能化险为夷。
在情场,应该有人来挫挫他的锐气。
“没有。”韩禛依旧礼数周到,神色淡然,直到和母亲分开,回到自己院子,强撑的神情才有些许松动。
宫中不比侯府,哪有那么容易安稳度日?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指望他会接她回来。
韩禛是这么想,实则他教静芸练字时,就已心神不宁,既想要推开又想留住她的复杂情绪,几乎将他缠绕到窒息。
他甚至想不如就将错就错把静芸娶了算了。
这人走就走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恨不得眼下就入宫,找静芸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禛反应过来时,手中白绸已经被他揉成一团,他忽然一愣。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从一开始他就想要和静芸断了关系,这样也好。
这样最好。
静芸入宫后,做了习药宫人,住在尚药局侧教习阁后通舍,几个姑娘挤在通铺上,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况且静芸性格好,很轻松就与大家打成一片。
静芸每月最开心的,便是领月银,虽远远没有她在侯府时丰厚,那毕竟这是她凭本事赚到的,更何况那些嫔妃年岁小,很容易就猜破心思,静芸偶尔送汤药,嘴甜两句,还能得些赏赐。
但她与京中权贵关系匪浅,不免有些风言风语,尤其是从小长在宫中的医女,比如刚晋升掌药的医女霍璐,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总是鸡蛋里挑骨头地刁难她。
与她关系较好的名叫孟溪,性格开朗与她年龄相仿的姑娘,还有一个叫夏浣,是里面年龄最小的,胆子也小,有时候被人欺负也不吭声,是静芸见不平之事,为她上前鸣不平,两人才成了好姐妹。
而她刚入宫,也就做些抓药和炮制的活,不能给宫中贵人看病。
这活看似容易,但宫中贵人的嘴灵得很,说是平日里滋补的药,火候差一分一毫,都会尝出来,若是被发现懈怠,又免不了被责罚。
静芸也是进了宫才知道,原来小圣人还有那么多妃嫔,各个想要讨好太后,以便日后为皇家延绵子嗣。
带教侍御医名为李无端,也就是她的师父,平日里连面都见不到,偶尔在傍晚会过来抽查她们药理,若是答不上来,是会要重罚的。
而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会被罚,静芸从未被罚过。
夏浣年纪小,不经吓,见到师父实在威严,脑袋一片空白,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静芸知道其实夏浣是知道的,在旁边低声提醒时,被师父抓包了,叫她去责戒室。
责戒室太小,一盏烛火放可照亮这一片小天地,而李师父又太严肃,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静芸手搅着袖子,笑起来酒窝陷下去,看着讨人欢喜:“师父。”
“别和我嬉皮。”李无端冷脸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在侯府做了几日府医,又是寿康殿下亲自举荐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无视尊卑?”
“没有,师父,我绝对没……”
“还嘴?”李无端拿出戒尺,指着她,“跪着。”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静芸也是在书中读到的道理,乖乖听话。
“你在宫中也有些时日了,并非不知这宫中,需得处处谨慎,什么身份做什么事,不可逾矩,不可多嘴。”李无端冷冷地说道,她对所有徒弟一视同仁,无论是什么身份,在她手底下就要安分。
“是,徒儿知错了。”静芸咽了咽委屈说道。
李无端叹了口气,她也是看静芸天资聪颖,是个可造之材,才对她格外严苛。
只不过有些鸟儿,终究不会在樊笼中拘束着,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静芸罚跪的一晚,乱七八糟地想了好久,真如韩禛所说,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日后要小心谨慎才行。
军营之中,韩禛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哪里难受,他下意识地算了日子,已经两月未见静芸。
马上又要入冬,天要冷了。
只要天变冷,他就会莫名地想起,与静芸挤在小破屋里互相取暖的日子。
他也不知道,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到底有什么可怀念的?
卫戎在汇报着军中将士练兵的成果,洛易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韩禛,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今年入冬冷得早,今年需不需早些请示陛下,请尚药局来军中宣讲?”洛易试探地问道。
每年尚药局都会有侍御医或者掌药,带着医女来为三军将士授课,熬煮御寒汤药。
但前几年三军出征之际,此事便搁置了,如今得胜归来,也应该提上日程。
韩禛的心莫名一紧,他不明白缘由,总不能是要见到静芸而高兴,再说了她只是最低微的医女,难道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女医,侍御医会带着她?
“好。”韩禛丢下一个字,冲着洛易抬了抬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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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骤然变凉,宫中发了冬衣,静芸与孟溪和夏浣,正在互相地比对,合不合身。
太后竟派人来传话,指名道姓地让静芸去给看病,但静芸谨记师父的话,不可僭越,她没有给贵人看病的资格,连忙去告知了师父。
李无端听到后,皱了皱眉,她表明知道了,会亲自去府上为太后看病,而去军营宣讲,就由霍璐带着静芸、孟溪和夏浣一起去。
霍璐一路上神采飞扬,这是她升任掌药以来的第一件重要之事,师父竟交到了她手上,可见对她非同一般的好。
只不过还带着三个累赘,实在是令人心烦,尚药局的马车入了军营,静芸掀开车帘便看到洛易,朝她挥挥手。
“静芸。”洛易先和她打招呼,自然惹来霍璐的不满,他没有在意,解释道,“将士们还在训练,需得晨练过后,才能宣讲,几位先随我到账中避寒。”
洛易做了个“请”的手势,霍璐立马走在前面,却给他一个机会,与静芸并肩。
“静姑娘,在宫中吃住可还习惯?”洛易问。
对于静芸来说,有口吃的就行,她不挑,虽说没有在侯府那样精致,能吃饱就行。
毕竟才从前只能吃粗粮,是为了韩禛才买了细面,如今顿顿有肉有米,很不错。
“洛先生,我挺好的。”静芸笑着回答。
话刚说完,忽觉得一道阴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压得她呼吸一滞,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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