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今天后悔了吗?》
“哎,你们看见了吗?好像是把鞭子扔到少将军脸上了。”
不知从哪飘来的小声议论,说着适才一场出乎众人所料的闹剧。
少将军身份尊贵,别人捧着敬着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
沙场上的风吹得人眼睛疼,静芸揉了揉泪花,忽而一道力量扣住手腕,迫使她转身,避无可避,猝不及防撞进韩禛沉沉的眸子里。
与之对视,喉咙漫上苦涩,静芸早该想到,韩禛拒她千里之外,为什么不能是他本就有心上人?
若不是有那场意外,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面,更别说什么成亲,什么过日子,他是失了忆,瞎了眼,才会和她在一起的,等他恢复记忆,才会那么决绝地丢掉她。
曾在红霞镇时她想,家里本就穷,她还花了那么多钱救韩禛,是他的救命恩人,难道他不该报答吗?
直到她来到华京,看了那么多世家权贵,琼楼玉宇,方知韩禛天地辽阔,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你……”韩禛憋着一肚子质问的话,在看到静芸通红的眼眶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你的马绳。”
静芸看了看韩禛,想着反正韩禛也不喜欢她,她也很难维持什么好脾气,索性夺过他手里的马绳,没好气地说:“谢谢!”
韩禛这人是吃软不吃硬,见到人掉泪疙瘩说不出来话,见到人横他就要更横,本想放静芸过去,想了想还是三两步追了上去,质问道:“你到底怎么了?闹什么脾气?”
“我没怎么,你让开。”静芸本也不是吃素的,在华京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在老家那会儿,哪次恶霸找上门不是她抄上镰刀呵退的?性子若软,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韩禛是真不懂姑娘的心思,见人生气他只会更生气,根本不会哄,倔脾气上来也寸步不让。
接着他腿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鞭子,鞭梢扫过他腿侧,沉静的双眸泛起波澜,他更诧异地看向静芸,就在他愣神时候,姑娘走远了。
韩晏和周舒窈在身后不远,并肩站着,不敢上前,也没有说话,神情随着两人举动变化,最后对视一眼,周舒窈干笑两声:“二哥,我去找静芸了。”
“好。”韩晏神色如常地点了下头,转眼看向他的弟弟。
韩禛还愣在原地,腿侧的酥麻,沿着经脉一路往上攀,泛起异样的痒,将他咄咄逼人的气势,消融殆尽。
选马台人来人往,并非没有人看到两人的争执,韩禛也不怕人议论,他只是想不明白,静芸是哪来的胆子,敢对他这样?
不得不说,周舒窈是个很好的老师,她事无巨细地教着静芸如何骑马,静芸也从恐惧到逐渐接受。
坐在马上的恐惧渐渐消失,也许是心里憋着气,再加上静芸聪明伶俐,很快她就能独自骑马,晃晃悠悠地走上一段,虽然下马时脚还是软的,但周姑娘的怀抱是香的,她也不介意跌那么一两回。
静芸好久没有开怀大笑了,自从来了华京,便要谨小慎微地做人,最重要的是韩禛厌弃她以后,她总是伤心,更没心思去笑。
“静芸姐姐,我觉得你的笑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一个美人若是对你发自肺腑地夸赞,很难不开心,静芸敞开心扉,“可我并不觉得,华京是个时时刻刻都能让人笑出来的地方。”
周舒窈一愣,仔细想想,她从小有祖父和哥哥护着,后来又有嫂子,即便父亲妾室再怎么兴风作浪,也不会伤到她分毫。
所以她没有静芸的烦恼,但她似乎能理解静芸的心情,于是宽慰道:“无妨,那就在能笑的时候,尽情放声大笑好了。”
说完,两个姑娘清脆的笑声,散在人声嘈杂的马场中,静芸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像是吃了一嘴沙,笑声梗在了喉咙里。
韩禛牵着一批雪骢,看样子就很温顺,眉心还有宝石般的印记,很漂亮,是静芸一眼看到就喜欢的。
他沉心定气地站在那,抬头望着静芸,却有种居高临下之感,他抬了抬下颌,示意她来骑这匹马。
雪骢是最温顺,最聪明的马儿,非常适合初学的人骑,是韩禛精挑细选出来的,他暂且放下个人恩怨,在这马场上,安全最紧要。
静芸挺直腰板就这么看着他,暗暗较劲,周舒窈夹在中间,干笑两声,过去摸了摸雪骢的头,“静芸,这个马确实要温顺些,你看她的毛多漂亮啊。”
韩禛眉毛一挑,这世上还是识货的人多。
“呵呵,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静芸轻轻拍了拍她的马,没等反应过来,韩禛三两步过来,揽过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下,换到另一个马上,动作一气呵成,雷厉风行,在场的人谁都没反应过来。
“哎!”静芸坐下时,转眼看到她的马,已被韩禛占为己有,这人什么话都没说,就过来送个马,接着骑着她的马走了。
周舒窈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拍了拍静芸,“累了吧,要不要下来歇歇?”
“好。”静芸毫不犹豫地下马,与周舒窈往回走时,抬头望天时,突然就很想张叔张婶做的糖,还有葛叔家的饭菜,想念小小的红霞镇的乡亲,想念上山采药泥泞的路,想念爹娘的笑,想念……
不该再想下去了。
“喂,你的马很好看,给本宫骑吧。”
清脆的声音打破缠绕的思念,静芸抬头循声望去,一抹靓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挡在前面的几个贵女,静芸有些印象但不多。
但和她说话的这个,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是荣焉长公主,她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跟着周舒窈行礼。
荣焉抱着双臂,她虽看了一出好戏,但她看上的是那匹马,通体莹白如雪,皮毛泛着一层柔光,简直是好看极了。反观她的马,通体赤红,也好看,就是性子烈,不好骑。
“喂,你愣着做什么,殿下问你话呢。”
说话的是承庆侯的女儿潘湄,承庆侯是潘太后的哥哥,同为皇亲国戚,潘氏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鼎盛时,谁敢对之不敬。
静芸攥了攥拳头,压下心里的不舍,她的心是肉长的,没办法一下子就割舍掉对韩禛的那份情,但她可以试着,将手中的引缰,递出去,一点点消磨掉。
“算你识相。”
荣焉抬起下颌,其实她有些话想要问静芸,韩禛到底有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用?毕竟,她当初就看上了韩禛的皮囊和腰身,来验证一下自己眼光有没有错。
她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盘算下,放弃韩禛这桩买卖到底划不划算,因为华京中除了韩禛,还真没她能看得上眼的。
但转念一想,又何必和一个凡夫俗子说话,抬颌示意小厮把马给静芸,趾高气扬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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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马上要开始,洛易满场找不到韩禛的人影,好不容易看到他了,见他面色铁青,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了?”洛易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禛手拿扁壶,仰头灌水,清凉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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