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今天后悔了吗?》
韩禛不让静芸喝酒是有缘由的。
静芸喝多之后,会发蒙一阵,等酒劲渐渐上来,便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撒欢胡闹,看到烟花还要上手去抓,被韩禛一下子捞了回来。
若是拘着她的话,她就会难过地嘤嘤哭,只有让她把所有体力都耗尽了,才能安然入睡。
回想曾经在红霞镇,为庆中秋,静芸攒了一个月的钱,买了一壶酒,但那酒说不上好喝也说不上难喝,静芸一不小心就喝醉了,挂在韩禛的身上不肯下来。
那时候韩禛看不见,又怕她跑出去出事,就任由她挂着,抱着她,听她说动说西。
那晚,韩禛没有喝酒,但却在静芸唇中,尝到了酒苦的辛辣。
眼下,她的唇,定是甜的。
韩禛收回思绪,微微皱眉,看着静芸不亦乐乎地摇着手中的烟火,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盈动的火光,照在静芸开心又错愕的脸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火光,莫名地烧在了他心尖。
“你很开心?”韩禛漫不经心地问。
“嗯。”静芸热烈地点头回应着,她完全将两人和离这事抛诸脑后,看到韩禛这张脸,心里就会喜欢得冒泡,还是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摆在他面前。
即便他总是把她推开,可她还是不自觉地想向他靠近。
不过,静芸还是试着把她对韩禛的喜欢,小心翼翼地放起来,她总不能一厢情愿地让人看笑话吧。
“你觉得,我三哥是什么样的人?”韩禛鬼使神差地问出这样的问题,问完后,才抿紧双唇看向静芸。
“很好很好的人。”静芸没有犹豫地说道。
“哪好?”韩禛眉头一皱问道。
“他、他,说话很让人舒心,心,心是很软的,嘴也软。”静芸当然不是说的那个意思,她脑袋转不过弯,看向韩禛,心里话没说出来,不像他浑身上下,就嘴硬。
嘴也软,是什么意思?
静芸看着韩禛的唇,心念一动,吻了上去,把韩禛所有火气的话都赌了回去。
烟火噼啪作响,扰得韩禛心神很乱,飞扬的火光,一点点地砸在他心上。
“静……”
韩禛他的唇也很软,只有说出来的话是硬的,静芸不管不顾地寻找熟悉的温度,尽管在寒风冷夜也不觉得冷了。
说来也奇怪,双臂富有千斤之力的少将军,怎么静芸一亲上来,他没推诿两下,就束手擒了?
韩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挣脱不开静芸,可能他已经习惯了被摆弄,最后用尚存一丝理智地掐了一把静芸的腰,接着推开她。
推搡之间,静芸把他腰间的玉佩,拽了下来,放在手里把玩,完全被玉佩吸引。
那是一个做工精巧的玉佩,温润白玉中间镂空雕刻的是祥云,悬着一个小巧的虎头。
“静芸。”
韩禛有些怒气,倒不是因为玉佩被拿走,他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硬话,因为此时他浑身上下不止嘴硬了,抑制不住的耻辱从心尖蔓延开来,熟悉的失控在血脉中乱窜。
他就知道静芸喝酒准没好事,如此莽撞不知轻重。
他们早都断了关系,不该再这样纠缠下去。
手中的烟火熄灭,掉在了寒风中。
韩禛回去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没做噩梦,可却比噩梦更让人记忆犹新。
梦中,在红霞镇的小屋,破旧逼仄的小床上,静芸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次,他看清了静芸。
看到春光旖旎,随呼吸上下起伏,静芸的笑很好看,酒窝浅浅,盛满清甜。
静芸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韩禛将她拉入怀中,在狂风暴雨的吻中,缓缓将她压在身下。
他在梦中是完全失控的。
用尽全力去揉搓梦幻中的虚无。
致使他醒来时,有那么一瞬觉得,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好在韩禛自持甚严,洗了一把脸,就都忘了。
-
海棠院。
静芸想来时,仿佛让人大卸八块,又拼接上了一样,她依稀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又看了手上的玉佩,眨了眨眼。
宿醉口苦,静芸喝了一碗糖水,又用了些清淡的吃食,她再三强调自己的吃食不必那样讲究,院中的侍女也在慢慢地随着她的习惯。
新年换了一身新衣,藕荷夹棉的短袄,静芸是头一回穿,上面还有腊梅纹样,就连夹层蓄的上等新棉也是最好的,外面罩上同色襟子,又披了件殷红的披风,戴上兜帽,好像是半剥壳荔枝。
听闻府中长辈与公子都去朝会了,她收拾好,赶在午后去琼萼园赏雪,望向落满雪的梅枝,偶有细雪慢落,静芸轻拢领口,呵出一缕薄薄白雾经看白雪漫覆胭脂花色,不由得笑出声来。
“吃冷风还笑得这么开心?”
静芸笑得正起劲,一句冷冰冰的话,随着寒风飘了过来,她止住了笑,朝着不远处看去。
韩禛穿了件月白棉袍,石青镶绒的披风,腰间系着一挂白玉杂佩,缓步而行,玉件轻撞,清脆细响随寒风散开,好像一只玉佩被拿走,就多放了几个在身上,以防万一似的。
静芸眼皮跳了跳。
韩禛平日里都是穿玄衣,很少见他穿得如此素雅。
身旁的洛易穿着黛青色棉袍,笑着冲静芸挥手,静芸也同样挥手。
“洛先生,新年快乐。”静芸抿唇偷偷看了一眼韩禛,脑海里想起的不止昨晚的浪荡之举,轻咳一声,刚要开口,韩禛就阔步往前走。
洛易见状上前一步,宽慰道:“你别理他,初一要生气,一气气一年,不知又是谁惹到他了。”
静芸心头微微一酸,许是寒风吹得有些冷,一双葡萄大的双眼里,蓄了一层莹莹的泪,她并不想哭,这次真的是冷风吹的,笑着看向洛易,免得让人家误会她是伤心了。
洛易也笑着看着她,他袖袋中的锦盒里卧了一支玉梅簪,见眼下静芸这个样子,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可他又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不过是新年贺礼,有什么好拿不出来的?
他可是精挑细选,选了个这么不会让人误会,但又很适合静芸的礼物。
“洛先生,我先行一步啊。”静芸急着去追韩禛,他的玉佩还在她这呢,赶紧还给人家,省得又要他厌她。
韩禛腿长步宽,走得很快,不过上台阶时,仿佛在故意放慢,听到静芸在后面喊他,停下来没有着急回头,等静芸走近了,他才停下脚步转过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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