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怎么去救他们？”安野内心深处传来了一声轻蔑。

“啊？啊啊？”安野站起来四处看，她从来没有在这片森林中听见过其他声音。

“你在找我吗？呵呵，小哑巴。”少年轻嗤声出现在安野心中。

安野没有找到出声处，疑惑地在心底：“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啊，不是吗？”

“你怎么是我？”安野不明白。

“那我怎么出现在这里？我当然是你啊，还有，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连自己都渡不了，何谈渡其他人呢？不如我们回去吧，走了这么多年，真没意思。”

安野拍拍头，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那你说我去哪里？我还没有…”

少年出声打断，“说了多少遍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能做什么？普通人该做的你就去做什么，为什么要不一样？这个大荒会因为你去改变吗？会因为你一个普通的人族就会变得更好吗？不会！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众生不需要你去渡！”

安野沉默了片刻，“我是一个普通的人族，我没有想渡众生，我只是想救我的阿母，还有藤竹他们，我想他们活着。”心底的声音慢慢坚定。

“虽然我是一个人，失去作为妖的能力，但是，我想这是我该走的路。”

“什么叫你该走的路？如果当初没有把内丹给了安渡，今天也就不用受这些苦，如果当初少槐没有种下寄生，今天也不用人不像人，妖不像妖！”

“哈哈，哈哈哈…”安野笑得弯了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你话好多。”

“你…孺子不可教。”少年甩袖走了。

安野没有再听到过少年的声音。

这是安野走的第一百五十年。

安野又启程了，只不过心底总是会有一道声音，安野觉得是自己太孤独了，出现幻觉了，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竟然诡异的觉得还不错，听见好笑的话，安野还会笑一笑，有时少年发现安野笑了，就会隐藏好几天，不跟安野说话。

安野走到第一百九十九年时，少年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安野隐约明白了什么。

某一天普通的傍晚，夏风微微吹起安野长长的发尾，带起一丝微风的弧度，安野想，今天的落日跟以前的没什么不一样啊。

安野洗漱后躺在树杈之上，望着大的像盘子的月亮，睡着了。

安然入睡，一夜无梦。

安野醒来，叹了口气，继续启程。

第二百四十年，安野彻底听不到少年的声音了。

独行于天地之间，寂然无声。

安野想不起来阿母什么样子了，也记不起来藤竹的声音了。

走到一片湖泊，安野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洒到脸上，水真凉啊，真舒服，安野心想。

安野愣住了，怔愣望着水中的倒影，这是我吗？

水滴滑过微微圆润的脸庞，阳光之下闪烁着细软的绒毛，眉目低垂、怜悯，眼眸中蕴含着世间万物，额间一点朱砂痣。

安野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朱砂痣。

愣神之间，天色瞬间暗淡无光，乌云翻滚，狂风拔地而起，那座遥不可及的雪山缓缓落在湖泊之上。

安野不可置信，路过狂风，踏着水波走向雪山。

走太慢了，安野跑了起来，风吹得衣角呼呼作响，乌黑发丝随风起舞，心脏砰砰的跳，到了雪山深处，安野看见了一个冒着缕缕轻烟的草屋。

走到草屋门前，安野缕了缕自己的头发，拍了拍脸颊，抬手、放下、抬手、放下…推开了门。

“你来啦？”少年温润的声音响起，安野觉得不可思议，眼睛直直的看着煮茶少年。

少年狭长眼眸望着安野，眼神淡漠，眼角含笑，白的…像雪山一样，唇角微勾。

安野内心复杂，“你…原来不是我的幻觉啊？”

少年倨傲，微微仰头，“当然，我是这座雪山的神，我怎么会不知道谁来呢？”

“你看着我走了两百多年？你眼睁睁看着藤竹他们消失？你不是神吗？神不爱世人吗？为什么？为什么？！”安野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双手紧握成拳，深蓝色的血液一滴滴顺着掌纹滴落在地。

“你在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少年脸色瞬变，左手拍向桌子，一道力量冲向安野。

安野飞了出去，一口血控制不住的喷射而出，重重的落在地上。

看着满天繁星，一口一口的血顺着嘴角流出，安野觉得没意思极了，这星星看了太多遍了。

这一切是真的吗？是不是我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怎么这个幻境这么真实？

大荒之上的一角，吐过血的男人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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