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的魔王护到了》
光线穿过窗帘照进来,雅各翻了个身,睁开了眼。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还有些不真实感。那么多鬼脸挤在窗户上,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窒息。雅各来到客厅,唰地拉开窗帘,外头干干净净的,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光明太美好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热爱过太阳。沙发上扔着一张毯子,贺屿不敢回厢房,昨天夜里在沙发上睡的,此时人已经不在了。
走了吗?雅各有点失落,不过也好,这种要命的浑水没什么好蹚的。
他一个文弱书生,别说抓妖了,抓鸡都费劲,能帮自己干什么?
雅各洗漱完,从冰箱里找出一个红豆面包,就着牛奶吃了。那些邪门玩意儿她自己是没办法处理了,要不就问问爷爷的朋友,说不定他们会有办法。
她翻了一阵子电话簿,找到了常跟爷爷一起爬山的朋友,老杜。他是个退休的高中教师,不是异能者,但跟爷爷在一起久了,说不定会知道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她打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公园里大喇叭打太极拳的音乐声。
“喂,小雅?你找我啊?”
雅各道:“杜爷爷,好久没跟您打电话了,最近好吗?”
乱七八糟的声音太多,老爷子听得有点费劲,大声道:“好,你爷爷最近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雅各道,“他跟您联系过吗?”
“没有啊——”老爷子道,“哎呀,他身子骨结实,指定好好的呢。我最近也老想他,他一走都没人跟我下棋了。”
雅各现在没心情听他怀旧,道:“我想问您件事,您总跟我爷爷在一起,知道异能者得炁之后,怎么收回去么?”
老爷子愣了片刻,忽然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爷爷不让你学那一套,说寻常人没靠山,一露炁容易被脏东西盯上。你没学吧?”
雅各心想晚啦,已经被妖怪盯上了。她撒谎道:“没学,我就是好奇,您老跟我说说。”
大喇叭里慢悠悠地唱到了上步七星、独立跨虎。老爷子扯着嗓子,操心道:“我不懂这个,听说有人开了阴眼之后被脏东西吓死的。孩子,这玩意儿玄乎得很,你爷爷不在跟前,可不敢闷着头乱练啊!”
雅各费了半天劲,什么也没打听着。她脑袋嗡嗡的,敷衍道:“我没练,就是随便问问。您老锻炼吧,有我爷爷的消息再跟您联系。”
她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她抓了抓头发,出了堂屋,走进东边书斋。贺屿坐在书桌后面,身边堆着一摞看过的书,不知道几点就开始看了。
雅各诧异道:“你没走?”
“我不走啊,”贺屿抬头道,“昨晚不是说了吗。好兄弟讲义气,我打架不行,帮你查查资料总可以吧。”
雅各有点感动,坐在一旁道:“查得怎么样?”
贺屿一脸为难,挠头道:“没什么记载,提到也语焉不详的。”
爷爷的书架上堆着上千本书,有古籍、县志、字帖,横排的竖排的线装的胶装的,其中不乏年代久远的古董书。一翻起来,陈旧的气息弥漫开,空气中灰尘飞舞。贺屿咳嗽了几声,眼睛没离开目录,手指在旁边划着,迅速寻找着可能有用的信息。
昨天晚上雅各把她得炁的事告诉了表弟,贺屿难以置信地看了她半天,道:“你是说,你觉醒了异能?那些妖怪是顺着你身上的灵力找过来的?”
雅各一手托腮,靠在沙发扶手上道:“我猜是这样。”
贺屿把毯子裹得紧了点,心有余悸道:“我说怎么一靠近你,就觉得跟空调出风口怼身上似的呢。那你这样只放不收,是不是跟手机开高耗似的,掉电特别快啊?”
雅各身体底子好,三四天了还撑得住,但时间久了不知道会怎么样。而且光那些妖怪每天晚上来打卡,也够她受的了。
她没回答,贺屿又想到了新的问题,小心翼翼道:“姐,那你现在……还算人吗?”
雅各把内耗扔给他,反问道:“超人算人吗?兽人呢?”
“兽人当然不算,”贺屿开始纠结了,“超人的话,尼采那种算,漫威那种……不好说。”
雅各也没什么所谓,反正除了力量强了一些,感觉跟从前没有太大变化。她道:“那异能者也差不多。”
贺屿把书翻了一页,雅各感觉跟大海捞针似的,说:“这些藏书里不一定有答案。”
“先看看吧,说不定有呢。”贺屿道,“你那些符咒还能撑一天吧,今天找不着,明天你搬我家去得了。我跟我爸说一声,挤一挤还能腾个地儿……”
雅各笑了笑,觉得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她拿起一本爷爷留下的笔记,跟他一起看起来。上面写着一些只言片语,还有些奇怪的符号,难以辨认。小黑用脑袋拱开门,蹭了蹭雅各的手,在她旁边卧下了。
墙上的挂钟走到十点钟,雅各被旧书味熏得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繁体字跟活了似的满脑袋乱跑。贺屿忽然激动道:“有了!”
雅各清醒过来,贺屿拿着一本发黄的老书指给她看。
“异能者,禀赋异于常人,或得炁于本源,或得炁于外物。觉醒脏腑五行之力,调和先天与后天之气修真。初悟者,需有师长引导,无师者,可拜社神以求庇佑。”
雅各翻过一页,后面没继续深入说跟异能者相关的事。她看着竖排繁体的文字,翻到扉页道:“什么时候出的?”
上头写着民国十九年,这书算是老古董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肃然起敬。
“怎么说?”
雅各想了想,书上的意思是让她找个师父,或者去拜土地爷。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哪儿有正经修真的师父,至于怎么把身上的炁收起来,上面也没说。
反正也没有别的线索,雅各掏出手机,打开地图道:“找个土地庙上香试试吧,不行我就出家当道姑去。”
贺屿照他姐的吩咐去小卖部买了点水果和香烛,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SUV开过来,雅各打开车窗,探头道:“走。”
贺屿上了后座,里头凉飕飕的,他姐劲儿比空调大。他道:“你会开车啊,那还天天骑自行车?”
雅各道:“锻炼身体呗,这我爷爷的。”
最近的土地庙在西北方向的城郊,周围都是山,还有些疏疏落落的村子。贺屿看着导航地图,道:“这么远?”
雅各戴上了偏光镜,道:“这是最近的了。”
现代大家不怎么拜神,城中的神庙为城建让路,比从前少了许多。要不就是被商业裹挟,成了私人赚钱的生意。相比起来,反而是城郊的神庙更质朴。
下午三点,车开到了沈家坟。贺屿看着远处一片荒地,枯藤老树昏鸦,感觉相当不对劲。他打开车窗,看清了外头一个个鼓起的坟包,道:“不是,这儿是坟场啊?”
雅各还挺淡定,道:“都叫沈家坟了,应该是坟场吧。”
贺屿还以为就是个名字,没想到来真的。车又往前开了十分钟,绕过坟场,导航到了终点。两人下了车,贺屿拿着手机原地打转,道:“土地神,哪儿呢?”
雅各抬头环顾了一圈,见前头的一棵大榆树下,有个半人多高的石头神龛。
周围没有院墙,沈家人建神龛的时候,并没有追求威严,而是让它像个慈祥长者一样待在村子中心,保护着这里人的生活。她走过去,就见神龛的形状还在,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神龛里只剩下底部的一截石座,石像被人偷走了。
贺屿跟了过来,看着空荡荡的神龛,愕然道:“……土地爷呢?不是说从明朝就有的文物吗?”
雅各也莫名奇妙,都几百年的文物了居然就这么扔在这里,也是心够大的。
俩人不约而同掏出手机,搜索相关新闻,找到了几则报道。
“金鸡岭沈家坟留存着从明朝起就在此生活的城镇遗址,留有大量的巫祝活动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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