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与囚徒》
达成暂时同盟的三人,按照商量好的那样兵分三路。
亚西吉在决策院那边是稳重可靠的,所以去关注议员们那边的情况。
托尼光形象上就足够热情亲民了,所以去打探前海神的信息。
至于秦朗,他是外来人的身份,虽说之前因偏向波斯特,和其他外来人闹了些不愉快,但当时的那几个刺头,好巧不巧的都去海口送死了。
各自忙碌了两天后,三人终于在波斯特家聚了头。
刚坐定,秦朗就单刀直入问:“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托尼抱怨:“这屁股刚碰上凳子,好歹先给口水喝吧?”
秦朗连忙拿起桌子的水壶,给他倒了水递给过去,随后拿壶的手一顿,干脆把壶也给推了过去:“说吧。”
托尼:……
亚西吉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然只是很轻很简短的一声,但还是被秦朗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抬头瞥了亚西吉一眼,抬手拿了个空杯子放到亚西吉面前,不耐烦说:“自己倒。”
亚西吉抬了下眉毛,还真给自己倒起水来了。
秦朗看着这一个两个的,更烦了:“你俩到底是来说事的还是喝水的?要不要直接去海里泡着聊啊?”
亚西吉慢悠悠的喝了口水,说:“我觉得有个消息,你应该更想知道。”
秦朗眯起眼睛:“什么?”
亚西吉说:“波斯特醒了。”
秦朗瞬间怔住,他这两天无时无刻不惦记着波斯特。
可一想到波斯特那样的状况,他就难受的不行,只能让自己忙别的暂缓情绪。
消化了几秒,秦朗缓缓的呼了口气,尽量保持自己的不动声色。
“什么时候醒的?”
托尼说:“就在我们来之前听到门里有动静,我就去敲了敲门,他不肯开门,我们只说了几句话,没见面。”
秦朗听着的时候,手是微微握拳的,拇指的指节掐着其他指节的内侧,轻微的刺痛感让他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直到托尼说完,他才开口说:“我…我去看看他。”
对面异口同声道:“不行。”
秦朗皱眉,盯着两人等解释。
托尼说:“他醒来第一时间,问的就是你发没发现,我俩能怎么说,他最不想让你知道了,所以……”
“所以你俩就骗他了?”
秦朗无语:“他又不是傻子,你俩觉得他能信吗?”
亚西吉说:“甭管他信不信,只要你不去看他那个溃烂的样子,他就能好过点。”
秦朗知道他俩统一了战线,不然不会来告诉他关于波斯特的情况。
而波斯特那边……
秦朗闭了闭眼睛,忽然想起了之前他离开亚西吉家,自己溜达到海边椰子林,最后被波斯特找到领回家那次。
那时候月光映照在海上,水面波光粼粼,波斯特背光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朝自己伸出手说‘回家吧’。
也许就是那一刻,心里密不通风的围墙骤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秦朗猛地睁开眼睛,坚定地说:“我必须去,我得接他回家。”
托尼还想再拦:“秦朗……”
“我必须去!”
秦朗又重复了一遍说:“我不可能让他自己就那么熬着,以前我不在,以后他再也不会是自己了。”
亚西吉拉住了还想说些什么的托尼,看着秦朗,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片刻后,他舒了口气说:“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秦朗毫不犹豫:“说到做到。”
亚西吉点点头,给了托尼个眼神儿,后者似乎妥协,没再说什么。
由于秦朗的身份,他不能像亚西吉他们那样自由出入决策院,只好在另外两个帮凶的掩护下,偷偷溜进去。
路上的时候,他们三个快速交换了这两天,各自打探出来的情报。
首先是那天海口死人的事件,是怎么解决的。
人死了这是事实,无论怎么说都是糊弄不过去的。
仅剩的不到三十个外来人,里面还包含了老弱病残,这些人自从知道死人后,就对岛上所有人戒备了起来。
在这期间,谣言和猜测愈演愈烈,继续放任下去,只能逼着双方矛盾激化。
为此,议员们大会小会没少开,最终却只能实话实话。
人们集聚到海口,五位议员先代表海角这个岛向众人道歉,承诺妥善处理尸体,给予这些人最后的体面。
起初外来人将信将疑,是秦朗从中斡旋劝解。
直到后来,他们眼看着岛民,将拴着绳子的一只野鸡扔进海口,还拉着绳子拽上来时,彻底震惊了。
岛民的全盘托出并没有多大的说服能力,毕竟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海口里面有什么,只能演示下里面的危害性。
这样做,一来解释了那些人的死因,二来证明了岛民并无恶意,这片岛中心的小海不能通向岛外,而是通向消亡。
其实剩下的这些外来人,已经没有几个胆子大的了。
他们更迫切的是能够离开这里,他们在这里生活的再好,也不会甘愿永远的留在这,他们在外面有无尽的牵挂。
议员们之前一直对外来人承诺解决离岛问题,但当初珊瑚礁坍塌的原因确实离奇,疑点重重又毫无线索,这是议员们一直在头疼的事。
可在外来人那边,他们不知道议员们的难处,他们从开始的期待,经过一天一天时间的消磨,已然变成了失望。
到后来,各种猜测就难免出现,迫切想回家的心,让每一个外来人都越来越压抑,所以才会有王明事件。
追根究底,双方都没有错,只是各自站的角度不同罢了。
现如今,矛盾爆发,事情已经乱了起来,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双方只能坦诚相待,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说。
议员们没法把岛志给所有人看,也没必要解释所有前因,只能把最终的结果给到。
那就是已经有办法送他们离岛,并且就在近期。
秦朗听到这的时候,猛地站住了脚步,“这个是真的还是缓兵之计?”
亚西吉如实说:“真的。”
秦朗看着他,那眼神儿明显在问怎么送。
亚西吉解释说岛志上曾经有过类似的事件,就是在两百年前。
那时候海口|爆发了难以抑制的海啸,岛上大乱,岛民们自顾不暇,海口里的水像火山熔岩那般冲向四面八方。
这个岛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海口,哪怕是自我牺牲,也要在最后一口气前拼尽全力。
当时的海神撞断了珊瑚礁,暂时封闭了这个岛,后来海口还是汹涌不停,海神跳了进去待了几天,最后剩着一口气出来的。
危机解除后,当时的议员们除了带着岛民收拾烂摊子,也在想那个珊瑚礁的问题。
虽然说不上原理,但那个珊瑚礁和这个岛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更是像立在边界的标杆。
议员翻阅岛上所有资料,尝试无数种方法,用了几十年,终于再次打开了封闭,只是方式离谱了些。
秦朗不懂就问:“离谱?”
亚西吉笑说:“确实离谱,当时他们重新造了个珊瑚礁。”
秦朗一愣:“什么?”
托尼接话道:“岛志第267页有所记载,为了改变封闭状态,在数种方法同时进行下,最不被看好,也是最愚笨的做法,就是收集珊瑚零碎,堆积个新的珊瑚礁,然而却成功了。”
秦朗回想仅一面之缘的珊瑚礁,还是不太能相信:“后来那个是你们人为合成的?”
亚西吉和托尼点了下头,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秦朗问:“你们议员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打算按照岛志上的试一试?”
亚西吉说:“其实,最初的时候,议员们就开始筹备这个了,这段时间岛上年轻些的岛民都在空余时间下海寻找珊瑚零碎,把我们能去到的海域都……”
“可你刚刚说之前用了几十年。”
秦朗深觉离谱:“再说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就凭岛志上寥寥几句,万一这回不成呢?”
亚西吉沉默了,托尼却说:“岛志上的记载可以有缺漏,但绝对属实,而且之前用了几十年是因为当时的议员们并不看好这个方法,这次不一样,这次……”
秦朗哼了声:“这次你们别无他法了是吧?”
托尼说:“其实只要能先堆积起来就成,你所看到的珊瑚礁是后来慢慢高起来的,总之我们要想出岛,就必须得有那个珊瑚礁,那就像是我们在海域上的灯塔。”
秦朗竟然有点被他说服了,可能在前路茫茫的状态下,有人指出方向,哪怕不知道对方指的对不对,也愿意先走着试试吧。
他想了想又问:“就算你们这个方法可行,就算你们已经收集了一段时间,可你们不是自由日才能看见那个珊瑚礁吗?”
托尼想了想说:“其实离自由日也没多久了。”
秦朗一怔,原来他已经来这个岛上这么久了,在这个四季不分明的岛上,他已经走过了炙热的夏天、一闪而过的秋季、略显寒意的冬日了吗?
恰在此时,微风拂过,吹乱了秦朗额前的碎发,轻轻柔柔似有暖流,他不禁在心中喃喃,竟然已经是春天了吗?
怪不得那些外来人按耐不住等待,迫切的想离开这里。
那些人游轮撞进这里,原来已经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了。
见秦朗愣住不走,托尼叫他的名字:“秦朗?”
秦朗回过神儿,又问:“然后呢?然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亚西吉继续说:“珊瑚零碎已经收集的不少了,这两三个月会争取再多找来些,然后按照书上说的,在自由日那天,全部聚集到我们能去到的海域最边缘,如果我们能因此跨过边缘,那也就是说我们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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