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无情道宿敌》
不知从何时开始,世人一提无情道,脑子里浮现出的不是道义剑诀,而是如潮水般涌入的风流韵事,然后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猥琐微笑。
众所周知,多少年了,络绎不绝的人怀着一腔热血与野心,一头扎进无情道,幻想着从此一举成名、登上巅峰、顺利飞升、名震天下。
此后千百年,纵然己身不在凡尘,但凡尘依旧流传着自己的传说。
不过,白日梦在现实的铁锤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纵览古今,无数人被无情地踹出无情道,历经波折,疲于奔命,终于抱得道侣归,拖家带口,一脚踏进柴米油盐的世俗生活。
只是……有些人呐,不知道是为了求偶才选择无情道,还是情怀使然。
有些人呐,不知道是不是就喜欢高岭之花下神坛,所以啊绞尽脑汁拉良家修士入樊笼。
善于观察和总结的人们睁大眼睛,惊讶地发现,无情道……竟然沦为一种寻觅道侣的金字招牌,竟然沦为了一种情趣。
坊间留言:虽然修无情道的人很无聊,但是勾引无情道的人这件事很好玩啊。
——人心不古,如今的无情道已经面目全非了。
更有甚者,世间不知何时还流露出一股歪风邪气,毕竟杀妻/夫证道这个谣言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连至亲至爱都敢杀,心中何谈大爱大义天下?
——世风日下,如今的无情道已经大不如前了。
虽然……无情道还是那个无情道。
*
萧承平犹豫良久,看向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顾子安,眸光晦暗不明。
萧承平道:“顾子安,你为什么要选择无情道?”
顾子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因为心无旁骛,一日千里,飞升在望啊。”
“可是那么多修无情道的前辈都前功尽弃了。你不害怕——”
顾子安一听到这个就来气,他瞥了一眼萧承平,恶狠狠打断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无情道现在一片乌烟瘴气,早该拨乱反正了。”
萧承平追问:“可是无情道不是应该心怀万物博爱众生吗?你为何总想杀我?”
顾子安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个境界我早就飞升了,再说——”
顾子安话锋一转,认真地说:“萧愈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欠揍,装什么清高啊,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的那些下流的勾当手段我都不好意思拿到台面上说,哼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不是我说你这么关注我屋里那点事不是咸吃豆腐淡操心吗?”
总想坏我无情道心,真是十分可恶。
这样吗?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如此不堪。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犹豫的了。
萧承平收回目光,他惆怅地仰望天空,沉默良久,声音绷直道:“顾子安,我们试试吧。”
顾子安:“?”
顾子安:“试什么?”他心中警铃大作,身体肌肉紧绷,随时能够弹跳起身,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萧承平清冷的脸庞微红,略有些不自在地说:“双修。”
顾子安垂死病中惊坐起,双手抱胸,张口讽刺道:“光天化日,无/媒/野/合,萧承平,商云《仁义集》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萧承平一听,自觉理亏,抬眸诚恳道:“我可以与你结契。”
顾子安:“……”
我图什么呢?我需要吗?不儿你是不是有病?
萧承平道:“你难道不想快点回到怀宁吗?”
顾子安摇头,摊手道:“无所谓啊,在哪里不是修行呢?真正着急的人是你吧。”
萧承平:“我不着急,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和我长期共处一室之内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顾子安看向坍圮的房屋,幽幽道:“你想多了,已经没有室了,何谈室内。”
萧承平:“……”
顾子安摩挲下巴思考:“只是……我依旧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诡异,我竟不知,天渊大尘境有如此存在,就算是个秘境阵法,它也应该给人以提示,结果到现在为止,它屁都没有放一个,让我不禁怀疑,这是有些人有意而为之。”
说完,顾子安怀疑的目光缓缓移到萧承平脸上。
一双桃花眼凝视白衣修士不动声色的脸,企图从中看出一点端倪和破绽。
萧承平凉凉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是你孤陋寡闻了。”
顾子安:“呵呵→_→”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两人就这样枯坐到天黑。
萧承平道:“顾子安,天黑了。”
顾子安:“?”天黑了怎么了你怕黑啊,早知你怕黑老子就应该把你关进小黑屋,吓死你。
萧承平浑身难受,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他来做?
手下实在是太不靠谱太过无能了,否则这种小事哪里还需他亲自动手?
手下们:…………
所以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修真界顶级宗门商云萧氏现任宗主萧承平来做呢?
萧承平不自在地说:“天黑了……”就不算光天化日了。
“我们试试吧。”
虽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顾子安没想到萧承平还惦记着这点破事,内心唏嘘不已。
顾子安觑了他一眼,张口就来:“那还不是无/媒/野/合,有伤风化,想不到正人君子如明熠尊者,脑子里也会有如此肮脏恶心的念头,真是人不可貌相,真是、衣冠禽兽呐~”
萧承平一听这席话,心中又羞又气。
如果不是派出去勾引顾子安的人要么道行不够深要么心智不够坚,要么皮开肉绽、铩羽而归,要么临阵倒戈、反戈一击。
如果不是顾子安无孔不入的宣传怀宁顾氏引得商云门生人心浮躁,不敢再派宗门精英前往怀宁,以免给怀宁输送人杰。
如果不是不灭顾子安的无情道心顾子安就不能死。
如果不是顾子安不能在某一天突然就死了。
谁犯得着在这里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何况……勾引这档子事,明熠尊者也没学过,内心不屑身体不能,连自己心里头那关都没过去何谈……唉。
何谈成功勾引宿敌,将其拖入情网,使其无情道心破碎,功法全失,沦为废人,沦为鱼肉。
难道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法了吗?
萧承平内心产生退却之感。
他望向那个看上去松松垮垮、不堪一击的木门。
他知道,这次只需要轻轻给木门一个力,木门就能毫无阻碍地打开。
算了,出去吧。
我不至于。
萧承平站起身,余光瞥见衣袍上的泥点,指尖想要凝聚灵力清洁衣袍,忽而想起自己再一次灵力全失了。
萧承平倏然一笑,走到木门前,指腹甫一触碰到木门。
只见天空中乌云滚滚,遮天蔽月,阴风怒号,风雨欲来。
要下雨了。
天这么黑沉,要下雨了。
可是,萧承平环视一周,满目狼藉,寻不到一个避雨之处。
萧承平最讨厌下雨,一下雨整个世界就湿答答的,雨水会溅在衣袍上,脏兮兮的。
有时雨水还会偷袭,趁人不备滑入后脑脊背,那股冰凉粘腻让人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失去了灵力,连一个避水决都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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