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现在几点了？”

家入硝子没有立刻将手中的档案递出去，而是突然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

“十二点左右吧？”夏油杰下意识回答，“怎么——”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扫过车载导航。屏幕右上角的数字恰好跳动了一下。

01:14。

夏油杰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能。”

他记得很清楚。悟醒来的时候是零点零六分。从那之后到现在，不过几分钟而已。可导航显示的时间，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十四分。

家入硝子这才将手中的档案递给后座的夏油杰。“你看看。”

夏油杰接过档案，目光很快落在页脚处。那两行手写备注夹在印刷体之间，显得格格不入。笔迹陌生，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更奇怪的是，那两行字看上去明显出自不同的人手。字形、转折、停顿的位置都不一样，可墨色、洇开的痕迹，甚至落笔时压进纸面的力道，却几乎完全一致。

夏油杰翻过纸页。

纸张很薄，迎着导航屏幕微弱的光，能看见背面隐约透出的印刷痕迹。没有夹层，也没有被替换过的迹象。

他用指腹在字迹边缘轻轻蹭了一下，墨迹没有晕开。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张普通的档案纸——可正因为普通，才更说不通。

夏油杰沉默片刻，将档案往旁边递了过去。“悟。”

五条悟接过档案，视线落在页脚那两行字上。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已经完全清醒了。窗外景色发生变化的那一刻，他当然也察觉到了不对。那股从群山深处传来的存在感太过鲜明，鲜明到几乎不需要他刻意去捕捉。

可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在那之前，他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征兆——没有咒力波动，没有术式发动时应有的痕迹，也没有空间被扭曲前该有的预兆。就好像在某个瞬间，他们连同这辆车一起，被直接放进了这里。

所以在夜蛾正道开口让家入硝子确认通讯之前，五条悟就已经知道了结果：通讯器不可能起作用。

他垂眼看着档案页脚的字迹，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紧张。

“哦——”

五条悟拖长声音，像是终于对什么东西提起了兴趣。下一秒，在其余人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已经捏住了那一页的边缘。

刺啦。

那一页被他直接撕了下来。

家入硝子的脸色顿时变了。“五条！”

“测试一下嘛。”五条悟晃了晃手里那张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拆便利店包装。“既然它写在档案上，总得确认一下，是整份档案有问题，还是只有这张纸有问题吧。”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纸页。那两行字仍旧留在那里。墨迹没有变淡，也没有消失，连笔锋尽头细微的洇痕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嗯。”五条悟坐直了身体。“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有点东西。”

说完，他抬眼看向前方漆黑的山路。“夜蛾，继续往里开吧。”

他的语气依旧散漫，脸上的笑意也没有收起来。“去看看它到底想让我们去哪。”

夜蛾正道没有立刻答复，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五条悟一眼。后座上的少年仍旧笑着，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撕下来的档案纸。可那副散漫的神情底下，已经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确定？”夜蛾正道问。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纸页。“至少现在掉头，也不一定能回到刚才那条路上。”

夜蛾正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车灯照出去，狭窄的山路在光里浮出短短一截。再往前，树影密密地垂下来，几乎要把那点光也吞没。

他没有再问。下一秒，发动机的声音低低沉了下去，车速慢慢提了起来。“坐稳。”

-

车速提起来后，这条盘山道才真正显出险处。

道路窄得几乎只容一辆车通过，一侧是贴近车窗的山壁，另一侧则是沉在树影里的斜坡。

车灯刚照出前方，路面便猛地折向一边，还没来得及拉直，紧接着又是下一个弯。

夜蛾正道不得不频繁调整方向。轮胎擦过路边碎石，细小的石子被卷进车底，噼里啪啦地撞出一串声响。车身随着弯道轻轻一偏，又很快被他稳稳压回路中央。

夏油杰的视线掠过窗外。

树影下的斜坡深得看不见底。车灯扫过去时，只能照见几截突出的树根和被泥土半埋的石块，再往下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下意识估算了一下距离。这种路，一旦车轮偏出山道，夜蛾正道未必还有机会把方向盘拉回来。

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未必还在正常的山里。

夏油杰收回视线，指尖微微一动。术式已经压在手边。只要车身再偏出去一点，被他收伏的咒灵就会立刻现身。

——如果连抵达这里的过程都无法察觉，那么脱离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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