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佑最近更忙了，三五天不见人影，只是日日派随从过来送些物件，多是些寻常吃食与文房清供。

谢清辞并未多问，将那些物件一一收好。

直至这日黄昏，东宫忽然传来急报，说是内城多处出现高热昏厥之症，太医署已封锁了西市两条坊巷。

次日，外城城根下的破庙最先传出死讯。

三个从北地逃荒来的流民被发现暴毙在破庙，两个负责抬尸的守城兵丁第二天就发了热，太医院院正亲自带着人去诊病，结果当晚，连院正一起高热不退，太医院这才慌了，连夜把消息递到了宫里。

经查实，这几个流民都是半个月前从北地绕过关卡进来的，身上带了疫症，一路走一路传，早一批一百多号流民早就往相邻的晋城去了。

晋城离邺城才不到八十里，消息递到邺城的时候，晋城知府的血书快马加鞭撞开了宫门。

晋城全城已经有上千人染病，每天都有近百人咽气，城里的药铺早就空了，棺材也不够用，死尸扔在街上没人收，百姓疯了一样往城外跑，要往邺都或其他城池挤。

朝会上，整个大殿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紧接着就是炸开锅的争吵。

老御史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说必须立刻封了晋城四门，不许一个百姓出来，一旦疫症传进邺都，那就是灭顶之灾。

户部尚书哭丧着脸说，国库本来就空虚，边军饷银还欠着，哪儿来的钱买药材调人去晋城？

一众大臣吵来吵去，说来说去，核心都绕不开一件事：得派一个身份够重的大臣，去晋城坐镇，封城，□□，不然压不住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局面。

可谁愿意去？

那是疫城，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你推我我推你，吵了半个时辰，没一个人敢接这个烫手的催命符。

昭华公主一直坐在偏殿的位置上喝着茶，看着满朝文武闹得厉害，魏帝的连夜也越发难看，这才缓缓站起身，裙裾扫过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对着龙椅上的魏帝屈膝行礼，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大殿：“儿臣以为，此事非太子殿下不可。”

魏佑站在百官前列，听到这话，抬眼看向昭华。

昭华对着他似笑非笑地抬了抬下巴，继续说道：“太子是国之储君，身份足够贵重，太子亲自去晋城封城，百姓才会信朝廷不会弃他们于不顾，也才能镇得住乱了阵脚的地方官。况且太子仁德天下皆知，这桩差事，除了太子，没人能做得更好。”

谁人不知太子是什么德行？

昭华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狗屁不通，满朝文武无人敢应，只因坐在上首的皇帝频频点头，看向魏佑。

太子属官见情形不对，纷纷低下头，不敢替他出言辩驳。

魏佑站在那里，孤立无援，如坠冰窟。

许是又到了更换太子的时候了……

魏佑心里清楚，朝野都盯着太子位，魏帝本来就多疑，自从上次边军改制，他提拔了一批年轻将官，魏帝就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这阵子不知从哪处吹出来的妖风，京里谣言说太子手握兵权，位高权重。

晋城之事，恰好成为魏帝手中的刀子。

魏佑毫不怀疑，若是他去了晋城，不能止住瘟疫蔓延，朝廷八成会为了堵死疫症，直接封死城门，把他和满城百姓一起困在里面，任他们自生自灭。

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不去，就是畏死不忠，魏帝刚好就能借此废了他的太子位，怎么选都是死局。

龙椅上的魏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魏佑的心口上。

魏帝抬眼，目光扫过魏佑，慢悠悠开口道：“昭华所言在理，太子，你意下如何？”

魏佑咬着牙，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想要推脱，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见魏帝又开口了：“对了，朕还记得，上次宫宴，昭华那个男宠……前几日听宫里人说，最近是一直住在太子别院？”

魏帝此话，极为不合时宜。

但魏佑的脸霎时白了。

当朝公主男宠，改换门庭，秽乱东宫、惑乱储君……

他抬眼看向龙椅上的魏帝，那个生他的父亲，此刻脸上没有半分父子情分，只有打量猎物的冷漠和猜疑。

魏佑屈膝跪地，声音沉稳得听不出情绪：“儿臣，愿前往晋城，与晋城百姓同生死。”

……

待从宫中出来，日头已经高高挂起，魏佑没有回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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