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鬼友们鬼混的那些年》
我在黑市淘到了一盏铜灯,那天正好赶上深秋的雨。
买完东西时,天空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
幸好家就附近,我混在人群里,快步向家的地方冲去。
到了家,看着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和钱包里仅剩的饭钱,我忙去洗了个澡,把衣服都换了一遍。
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等忙完时,才抽出空来打量刚刚买的东西。
古铜灯灯身锈迹斑驳,底座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仔细辨认一番好像是【守】字??
灯芯明明早已干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
摊主说,这灯是从敖春村那边淘来的,不知是谁家的从老祖宗那里传到了这代,哪怕灯心枯竭,但只要点亮它,夜里就从不熄灭,却也从无人敢用。
我好奇问了一嘴,为什么只有夜里才不会熄灭?
那摊主只是神秘一笑,并未解答我的问题。
我只当是老物件的噱头,花五十块钱买了下来,拎回了出租屋……
当晚停电,月光被浓重的黑云淹没在寂寥的黑夜,出租屋中一片黑暗,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盏铜灯,找出火点燃了那盏铜灯。
火苗很微弱,却异常的稳定,青红的烛光裹着一层淡淡的青雾,照亮了不足半米的地方。
就在火苗跳动的瞬间,我的余光窥见墙角站着一个人影。
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低着头,长发垂面,看不清脸。
我吓得后退踉跄几步,灯因重心不稳,掉落在地上。
等我冷静过后,扶起灯,再看时,墙角己经空空如也,只有灯光静静燃烧,刚才的一切好像只是我的错觉。
我以为是停电带来的错觉,想吹灭灯,但不知为何,怎么吹也吹不灭,最后实在无法只好安置好他蒙头睡去。
可不知为什么。
凌晨时,我莫名会准时醒来。
开始时我没当回事,只当是自己精神压力过大,从而产生的错觉。
但是渐渐的事情越来越怪,我尝试过把那盏灯丢掉,但当我回到家时,铜灯又会重新出现在客厅里,回见那灯也早已不在原先被抛弃的地方。
朋友说我这是中邪了,让我去找个大师看看风水。
大师是从灵翠小镇过来的,他说,我捡了东西,而那个东西身上有债,既然我捡了,那我就要对他负责到底,一旦中途抛弃那必定会万劫不复。
我想再问什么大师却再也不肯说。
每次醒来时,房间里很暗,灯早就关了,只有淡淡的月光和一缕若有若无的光,从客厅那边飘来,隐约间还带着幽幽的声音。
我缩在被子里,疯狂的对着自己的催眠。
【没事的,没事的,睡着了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但是越对着自己催眠,耳边的声音就越大,像婴儿在哭,又像妇人在念叨着什么,含糊不清,却扎得人耳朵发疼。
直到最后,实在受不了的我大着胆子,翻出那盏铜灯,仔细擦拭底座的纹路。
锈迹褪去后,一行小字露了出来:灯在人在,灯灭人散。
最上面则用小篆写了一个守字。
我心头一紧,想起摊主的话,想起每天夜里的人影…………
找了个吉日,我抱着铜灯回到旧货市场,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摊主。
问向旁人,他们都说那个摊位空了很久,从没有来过新人,问我是不是中邪了?
而当初围到摊贩前打去的那群人也再没见过他们的身影……
我浑身发冷,抱着灯往回走,路过一面镜子时,余光瞥见镜中除了我,还跟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贴在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只有那盏铜灯,在我的怀里微微发烫。
我开始找人查这盏灯的来历,查当初我到底是不是中邪了。
根据纹路和文字,我从一个老伴手中找到一本老旧的遗记,里面曾记载着几百年前深山里的一桩冤案:
她原是富甲之家的千金,家族遭人诬陷,一家人被贬到荒郊野岭里,原本生活还能继续维持,但是父亲染上了毒瘾,为了赌,把她卖给了村里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头,那老头是村中著名的贪色之徒,被送去他们的女孩就没有能好好站着出来的,每天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后来村中祭山,需要一个活人祭品,她被毫不犹豫的推了出来,临死前她发下血誓。
“今信女程幽梦,愿以身为器,以血为媒,咒害我之人,再无往事!断子绝孙!血债血偿!”
女性本善,但,经历了这么多,哪怕生前是个菩萨,也终究无法宽恕。
但那群人认为,那个女人就是一个恶鬼,自己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个女人一定会回来报复他他,在恐惧害怕的交织下,他们请来了所谓的大师,将那个被他们折磨的体无完肤的少女……永远锁在了井中……永无来生,永无往事……
我终于明白,那晚我点燃的,不是一盏灯,而是一个被困了上百年的亡魂……
她不害人,但是人却害了她,他们害怕着她的报复,所以将她永囚于此,永无来生,永无解脱…………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的是那些人,是那个为了赌将她卖掉的父亲,那些,为了活下来去献祭了一个无辜少女敌生命,他们不是恶鬼,却比恶鬼还要恶上百10倍……
人们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所谓的神明显灵,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杀死一个人,然后回头再笑呵呵的,继续过着自己的安稳生活。
她本来可以像其他女孩一般,在及笄之时,找一个门当户对之人相嫁,不管幸不幸福,但至少可以安稳过完一生,但可惜命运之神这次并没有站在她这边…………
那晚,我又一次点亮了那展夜夜令我恐惧的铜灯。
火苗升起时,那个身影如我预想般再次出现在墙角。
这一次,我没有害怕,轻声开口:“你想和我说什么?”
那都人影缓缓转过头来面向我,这一次我终于看清她的脸,苍白,平静,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脸上却没有一丝凶煞,反倒带着隐隐约约的慈悲。
她张了张嘴,却因生前挣扎的那段哭喊坏了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
她无声的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我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
冤,魂,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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