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之女专治高岭之花》
“你别这样笑,小爷起鸡皮疙瘩了,”薛沉豆努了努嘴,眼风扫了一圈儿没见着人,“你不是说船上那妖精跟你有仇,这么多天他就一点儿没察觉?”
能逃脱追杀,薛沉豆自是个有脑子的,拽过寻玉尔嘀咕,“我这心里毛毛的,你没给你爹来信让他接你吗?”
“没,”寻玉尔摇头,阿爹都不回她信。
见官差拿着画像搜查,她如鱼入海,带着人拐进巷子,七拐八拐钻了几圈,甩脱了人站在凤鸣客栈外。
杭州这地儿她再熟不过,寻家在杭州置有宅子,她拿不准阿爹情况,索性先在客栈落脚,先派马叔去给阿爹送信。
姓陆的追她一路,既怀疑她,那他也会怀疑父亲,朝廷手眼通天,杭州这边肯定有他的手下监视。
寻玉尔怕她给爹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可事情必须做,她时间不多了。
洗去一身伪装,她仰躺在床榻上,任由青鸾给她绞头发,拿过随身手札,她一页页翻看这一路记录的笔记,越看她眉头蹙的越紧。
青鸾动作轻柔没打扰她,抠开一盒雪熙香抹在手背,确认没问题,方抬手欲涂在寻玉尔发间,“此香养发,方才小二送来的,说是客房周年惠赠,一盒十两银,这客栈当真舍得。”
寻玉尔摁住青鸾摸香的手,抬眸看着她,“上房一晚也就五两,怎可能是送的。”
“娘子意思是?”青鸾忙起身,“我去寻那人。”
“不用,多半是李苏白搞的鬼……”
平白无故给她送盒雪熙香作甚?
寻玉尔回想万芳阁至今发生的事,眉头紧蹙,想到什么,她突然从榻上翻身坐起来,动作太大她岔气疼的小脸皱成一团,拧眉伸手,“笔墨拿来。”
接过笔墨,她趴在榻边小案上不住挥毫,万芳阁同船上李苏白易容前后的样貌跃然纸上,俯身吹了吹墨迹递给青鸾,她叮嘱道:
“去隔壁交给薛豆豆,他脸生,让云儿暗中护着他找南城乞丐辨认,此人经常去处有哪些。”
“是。”
待青鸾从隔壁回来,见寻玉尔面色沉重,神色不由郑重,“薛小郎君拿了画像去了,娘子,您是忧心李苏白对我们不利吗?”
寻玉尔唇角紧抿,若李苏白在船上恐吓逼问她一番,她心里兴许还踏实些,如今对方按耐不动下船,她回想这一路便觉出不对劲来。
“万芳阁那日,他身上也有雪熙香…船上也有,还有簪着的仙女蒿,”寻玉尔下颌绷紧,“他不是没认出我,是生怕我认不出来他。”
“此人定是一开始便知我在货船上……娘姥姥的,除了姓付的还有谁,狗日付王八卖了我,阿爹养他一家老小,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气的捶了一下床板,手疼胸口疼,拿过茶碗仰头喝了一口,压着咳嗽,她气不过憋红了眼。
青鸾一下下替她顺着背,“您息怒,别气着身子。”
“怪不得那日上船出奇的顺利……我们行踪暴露在李苏白眼下,能摆脱陆景承的追踪,李苏白在暗中应是出了力,助力我顺利抵达杭州。”
她手攥成拳,他们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阿爹。
青鸾顺着寻玉尔思绪深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们若拿娘子安危逼迫主君,该如何是好?我们可要返回儋州?”
“不能急,青鸾,你给我熬一碗梨汤来,我静静脑子。”
寻玉尔支走青鸾,脸埋在膝盖里。
李苏白是反贼,还是和朝廷内部有勾结的反贼,船上都统对他卑躬屈膝,可想他身份不低,拿过桌面上雪熙香盒子仔细打量,她脑子转的飞快。
阿爹和反贼有联系……李苏白也是反贼,为何要助力她来杭州,她来杭州是为找父亲……这些人……难道也是为了找父亲?
她揉了揉眉心,静下心反向去推。
父亲若是反贼,为何要她嫁给朝廷大理寺寺卿,如若不是想她当奸细套取情报,那便是父亲身处险境,难道是他身边人信不过,她忙掏出怀里藏着的令牌。
“嫁妆……令牌,张家……”
寻玉尔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抓住,房门突然被敲响,青鸾端着梨汤进来,“娘子,马叔回来了。”
马叔从青鸾身后进来,花白的头发上缀着雾珠,他面色沉重看着榻上唇色苍白的寻玉尔,“娘子,信没送出去……宅子寻遍了,没寻见主君的影子,老夫觉着不正常,抓了一个小厮询问,主君已有两月没回去。”
指节紧紧抓着棉被,寻玉尔睫羽颤动,“两月未归……薛豆豆上个月还在鸡公岭见过他,他没回儋州,否则不会让豆豆给我送牌子…阿爹这是去了哪儿?”
她虽拖延了婚期,可梦境时间越来越近,她这几日做梦还是梦到了大婚之日,不能坐以待毙。
眼下李苏白意在沛公,他不动声色助她到杭州,就怕是为了逼父亲现身。
“这几日都住客栈,”寻玉尔起身走到桌案边,提笔写下一纸香方递给青鸾,“明日按单子上采买齐全。”
青鸾收好香方,“娘子可要利用商号找主君。”
“是需要查一人,但不是我爹。”
寻玉尔再画一幅李苏白的模样,塞到信封内递给青鸾,“梦尔这几日也该准备往汴京去了,寄到汴京商号转托给她,李苏白万芳阁怒急骂人时带了汴京口音,查一查此人来历生平,大伯父在户部……避开大房的人。”
“今日你们早些歇息,明早还得早起做做样子,去寻宅走一趟。”
次日,辰时,天光大亮。
在乞丐窝睡了一夜,薛沉豆一早回客栈,被青鸾抓着去洗了澡,还用篦子篦了一遍头发,坐在马车上他越想越气,瞪着寻玉尔,“为了给你套消息,小爷睡了一夜乞丐窝,你还嫌我?”
“这趟苦了阿哥,办完事儿请你吃顿好的,到地儿了,待会儿演的时候,记得扶我。”
寻玉尔换回女妆,一身水绿罗裙,她戴好慕篱,踩着马登虚虚弱弱往寻家大宅走。
路过的人见她叩门,门开不过一会儿,身弱蒲柳软软跌倒伏地恸哭,一连串儿动静惹的经过的人好奇。
听闻她是被后娘逼婚来寻亲爹主持公道的,有认出她的阿婆忙抚她,“好些日子没瞧见寻官人出来,造了孽了,六娘子你这身子骨,这一路咋折腾来的。”
“谢谢阿婆,我这一路着实不易。”
寻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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