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修成仙》
灯路是一条看不见头的金线,阿灯提着那盏旧灯走在前头,灯花一跳,四人便越过千重光果,耳畔风声尖得像哨。
李安立在灯影里,眉心那截剑骨微微发烫,根网方向传来的疼意一阵紧过一阵,像有人拿钝刀子割他自己的骨头。
陈天骄沉不住气,凑到他身侧道:“隔着这么多路都能疼成这样,根网那边怕是已经见了血。”
李安抬手,万象珠自掌心浮起,珠中诸线交织,根网边缘三道裂痕清清楚楚,裂痕里黑雾翻滚,隐约有甲叶碰撞的声响。
苏婉清凑近了看,声音发紧:“三道裂痕,黑潮一样的东西正往里灌,最外头那枚光果都暗了大半。”
陈天骄把刀横在膝上,咬牙道:“才安生几天,这帮连死活都不知的东西就寻上门来。”
李安没有接话,珠中最靠边的一处光果正急速发暗,果上新生的小界根脉被斩断半截,断口处黑雾一阵接一阵往里涌。
那是万界扎根后才生出的新界,连山形都没长全,乡母遣去的谷灵刚在田里种下头遍灵谷,穗子才抽出来。
穗子一沾黑雾便成片枯黄,谷灵们围着断根去捧,捧起来的光一沾手就散,细小的哭声顺着根脉传出老远。
阿灯把灯举高些,闷声道:“李先生,灯路再往前就是根网边口,落不落灯,你拿主意。”
李安收回万象珠,只吐出一个字:“不落。”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灯影,人在半空,眉心剑骨铮然一响,钟意与剑意自他身上同时荡开。
这是他出根网以后第一次放手施为,剑骨、符火、气血三界道果在胸中合流,法力再无半分滞涩,浑身骨节都响出一片龙吟。
陈天骄被他身上气劲一冲,又惊又喜,扯着嗓子喊道:“这才对味,先前在根网外,你打得那叫一个束手束脚。”
李安没有回头,混沌钟的虚影在他头顶一沉,钟声不响,却有一圈无形波纹朝裂缝压去,所过之处黑风尽数倒折。
裂缝口正列队涌入的无面甲士被波纹扫中,甲片层层崩裂,成片成片倒仰出去,残枪断刀落了一地。
钟意未尽,新成的钟剑之意随他指尖倾泻,灰白剑气贴着根脉横斩,黑潮前锋被齐齐削去一截,残肢混着甲片乱飞。
他意犹未尽,指尖符火再起,赤红火线缠上剑气,火过之处,黑潮沾着的阴冷死气被烧得滋滋作响,雾气都矮了一头。
陈天骄大笑一声,自左侧切入,刀光贴着根须扫开,专挑甲士膝弯下手,一刀一个,刀刀不让黑潮再往前半步。
苏婉清自右侧落下,袖口飞出数十道青丝,青丝过处,甲士手里的残刀残枪纷纷脱手,被她拢成一堆废铁。
李安周身气血轰然大开,气血如炉烘透半身,他一拳捣在根脉上,炉劲顺着根须传开,攀在根上的黑雾被蒸出大片空白。
三人第一次在不被压制的情形下全力出手,前后不过数息,裂缝前的黑潮便被荡出一大片空地,断根旁的灵谷都跟着直了直腰。
黑潮前仆后继,李安掌心灵光连变,钟镇、剑斩、火焚、炉养,四样遗珍第一次在他手里串成一线,守根兵卒的心也跟着定了。
阿灯提着灯落在后头,看得直咂舌,喃喃道:“怪不得引灯人说,李先生这一趟出去,是脱了一层壳。”
李安足尖点在一根粗大根脉上,目光却沉了下来。
那些倒地的甲士没有一个真死,甲片碎了又凝,身形散了又聚,竟一个个重新爬起,甲叶摩擦着甲叶,依旧木然朝根网内涌。
陈天骄一刀劈翻当面甲士,骂道:“劈碎了还能爬,这东西到底有完没完。”
他第二刀还没落,那甲士颈骨咔咔一响,脑袋又接了回去,提枪便刺,逼得他横刀一格,退了半步。
苏婉清青丝缠住一柄残枪,沉声道:“它们不是活物,倒像一段段被困在旧梦里的影子。”
李安抬手压下又要震出的钟声,他记得引灯人的话,这些甲士是上古战死的兵卒,残识被困在无名古战场深处,死了也不知自己死了。
陈天骄听了,刀势顿了半瞬,随即劈得更狠,低声道:“死了还得替当年那仗受罪,那便更该让它们早些歇下。”
万象珠里诸线微动,另外两道裂缝的动静同时映来。
磐老拄杖立在第二道裂缝前,杖头一顿,承平境的山影一重重压下,把黑潮牢牢挡在山外,半步不让。
老人花白的鬓发被黑风吹乱,吼声却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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