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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今天又没牵线成功》

125. 第 125 章

夜凉如水,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裹着桂香,拂得烛火晃了晃。

许愿靠在李修远怀里,指尖缠着他垂下来的一缕墨发,听他低声说明日要和魏瑾汐去城外最后核对一遍祭台的布置,可能要晚些回来。

她没应声,只是仰起头看他,在他垂眼看过来的瞬间,轻轻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吻很轻,带着点秋夜的凉意,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李修远愣了瞬,随即抬手扣住她的腰,放轻了力道回吻,怕碰碎了她似的,连呼吸都压得柔。

一吻毕,他抵着她的额头笑,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吓成这样?”他只当她是怕后日祭天生变,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而稳,“放心,都安排好了,暗卫守着祭台四周,我寸步不离跟着你,等这事了了,我带你去五峰郡看竹海,你不是说想看看你姐姐以前住过的地方?”

许愿“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没让他看见眼底的湿意。

她没说自己已经决定了什么。

李修远怕她累,坐了会儿便回自己院子了。

他走后,许愿站在窗边,看着东跨院的灯亮了一整夜——烛火映着窗纸上他执笔的影子,她看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才收回目光。

国师府里,林子方正坐在桌前翻旧档,指尖刚碰到一页写着玄晶碎片的纸,突然眼前一黑,像有股冰冷的力道从后心钻进来,死死攥住了他的魂魄。

他想站起来,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意识像被按进了冰水里,能看见,能听见,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一个字都喊不出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放下书卷,理了理道袍的领口,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温温的、完全不属于他的笑。

那是贾怀安的笑。

“劳烦林公子陪我走一趟。”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温吞得陌生,随即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外走,和等在府门口的李思齐汇合,两人一前一后往李府去。

林子方在身体里急得目眦欲裂,他想喊,想提醒,却连牙关都咬不动,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操控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李府。

天刚亮,李修远就出了府,快马去城外和魏瑾汐核对祭台的机关布置。

守在西跨院的暗卫见林子方和李思齐一同过来,本想拦,却听许愿从里面走出来,声音平静:“林少侠和姐夫今日陪我去城外静安寺给姐姐念往生经,今日是她尾七,有他们在,不会有事。”

暗卫还想再说什么,便见“林子方”抬起手,虚虚朝他们按了一下。那动作轻描淡写,暗卫却觉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下来,指尖刚碰到传信符,符纸便“嗤”地一声,在手里化成了灰。

为首的暗卫瞳孔一缩——他随李修远多年,认得林子方的修为深浅,绝没有这个本事。这人不是林子方,或者说,他此刻的躯壳里,根本不是林子方!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府外涌进来的几个陌生道士缠住,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愿跟着两人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朝城外驶去。

出门前,许愿把李修远给的玄晶坠摘了下来,仔仔细细放在妆匣最底层,压在她第一张画歪的平安符下面。

她只带了自己画的一沓攻击符,没带任何他给的护身物件——李修远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说当初他没有在瞑蜮阵里救自己,没有冲破体内封印,那他起码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平稳地过完这一生。

可他还是冲了。

她见过他药浴咳血的样子,见过他背着人把染血的帕子扔进火盆的样子。

他说“死不了”,可她知道,这具被妖气侵了多年的身子,早就撑到头了。

梦里梅婉纱说得清楚:封妖阵重启那日,妖引之人入阵献祭,阵才能崩,两界封印才能破。

封印一破,那个困在海底百年的魂魄才能脱困——那是李修远的前身,也是他这条命的根源。

她不懂那些大道理,她只认一件事:他在瞑蜮阵里为她破过一次封印,如今,轮到她为他走这一遭了。

这是她的命,她自己认。

马车上,“林子方”坐在她对面,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语气温温的:“许姑娘放心,今日我在,没人能伤你。”

许愿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

这不是林子方。林子方看她的时候,眼里是对朋友的端正关切,不会像现在这样,眼神像在看一件找了很多年的物件,带着点终于得手的平静。

被封在身体里的林子方察觉她的目光,急得几乎要碎了魂魄,他拼命想喊“别信他,他不是我”,却只能任由自己的嘴角勾起笑,连眼神都变不了。

静安寺的香火味飘过来的时候,许愿下了车。

她真的进了大雄宝殿,给许婉上了三炷香,跪在蒲团上听僧人诵往生咒。

木鱼声一下一下敲着,她看着佛像慈悲的脸,过往的片段像走马灯似的转:刚穿来的时候,一睁眼是满目的白,原主刚没,她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是许婉握着她的手,给她端热乎的莲子羹,说“阿苑不怕,姐姐在”;

第一次对阵媸螣,李修远背她过河,被她的牵线丝拉到跟前救下自己,从此就一直把她护在身后;

他教她画符,指尖包着她的手,温度烫人。

有一回朱砂蹭到了她鼻尖,他抬手替她擦,指腹粗粝,嘴里还笑话她“画个符能画到脸上去”,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她记了整整一年;鴸魃扑过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站在她前面,胳膊上的毒黑了一片,还回头问她吓着没。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蒲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在佛前磕了三个头,心里默念:我在这个世界没求过什么,不求自己活,不求他记得我,只求佛祖保佑他身上的伤能好,保佑他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哪怕以后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哪怕他忘了我,都没关系。

诵完经,她把香插进香炉,转身出了大殿。

“林子方”站在寺门口的银杏树下等她,见她出来,微微侧身:“时候不早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愿没问去哪,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马车。

车轮轱辘辘碾过青石板,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停了。

许愿掀开车帘,看见朱红色的国师府大门敞开着,像一只静候猎物的兽。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袖里的符,抬脚走了进去。

被封在身体里的林子方看着那熟悉的丹房方向,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终于懂了,贾怀安费这么大劲,从一开始要的就是许愿。

他拼命挣扎,想冲破那股束缚,却像被钉在了无形的柱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跟着贾怀安的意识,一步步往丹房走。

而城外茶棚里,李修远刚和魏瑾汐对完最后一处布置,心里突然猛地一沉,像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心往下掉。

随着他身体法力的流逝,他已很久没有与许愿共感,但这一次,他明显感受到了什么。李修远顾不上多说,翻身上马就往李府赶。

李修远快马加鞭冲回李府时,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守在门内的暗卫立刻单膝跪地回话:“公子,许姑娘一个时辰前跟着林公子和大公子出府了,说是去静安寺给大少奶奶做尾七,属下想拦,那林子方一抬手就把传信符化成了灰——那不是他该有的修为,属下怀疑,那不是林子方本人!”

李修远脚步一顿,脸色沉下来,却只问:“她走的时候,带了什么?”

“只带了随身一个包袱,别的没见。”暗卫犹豫了一下,“还有……许姑娘临走前,把您给的玄晶坠子留在妆匣里了。”

李修远没说话,脚步不停直奔许愿的院落。

屋里还留着她常用的桂花膏香气,桌上码着他前几天给她画的防身符,整整齐齐摞在砚台边——一张都没带。

他目光落在妆匣上,指尖顿了顿,拉开最下层——那枚他亲手做的玄晶坠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压着她第一次学画符时画歪的那张平安符,红绳还系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坠子握在掌心,棱角硌得指节泛白。

她不是忘了戴。

她是故意的。

那丫头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填进阵眼里。他这些天守着她、防着李思齐、防着贾怀安,防了所有人,唯独没防住她自己个儿。

李修远闭了闭眼,胸口那股腥甜又涌上来,他咽了咽,硬是压了回去。

他没有立刻提剑去国师府。

他算得清楚,贾怀安费这么大劲把人带走,无非是等明日南郊祭天、阵眼大开的时候用。现在闯国师府,逼得他狗急跳墙提前开阵,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明日祭天百官都在,他只要守在许愿身边,把人护在阵外,不让她靠近阵眼,封妖阵就能正常启动,那些跑出来的妖物自然会被重新镇住。

只是他自己的身子,他自己最清楚。

之前为了救许愿强突破封印,旧伤早就压不住了。等明日阵成妖气一散,他这被妖气侵了多年的身子,也就油尽灯枯了。

可那又如何。她拿命去换的东西,他得替她看着。

李修远把玄晶坠贴身揣进怀里,转身回了自己院子。他没坐在案前,就着烛火提笔写字。

烛火燃了一夜,他写了厚厚一沓纸,天快亮的时候才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一个楠木盒子里,上好锁放在枕边。

国师府丹房里,药香混着玄晶的冷意飘得满室都是。

许愿跟着“林子方”进了门,身后的朱漆门缓缓合上。她看着面前的人身形一晃,林子方软倒在旁边的软榻上,再抬眼时,站在她面前的已经是穿灰布长衫的贾怀安,手里转着个白瓷茶杯,温温和和的样子。

“坐吧,许姑娘。”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找了你十年,总算等到了。”

许愿没坐,只站在原地看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找我十年,杀了我姐姐,害了那么多条人命,甚至不惜欺瞒陛下重启封妖阵,到底图什么?封妖阵是镇天下妖物的,你费这么大劲要破它,总不会是无缘无故。”

她半个字没提献祭,没提李修远,只像个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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