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今天又没牵线成功》
转眼便到了要出发去万阳城的日子,许婉一早便起来帮许愿检查行装,里里外外翻了三四遍,生怕漏了什么。
“阿苑爱吃的胡记点心,我昨日同老板娘说好了,让她装些今日头锅的桂花糕和枣泥酥,你去门口瞧瞧现下可送到了?”许婉冲身旁的丫鬟吩咐道。
丫鬟福了福身,连忙退出去接点心。
“姐姐,这行装你每日都要瞧个三四遍,还不放心啊。”许愿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短袄,下配海棠刺绣的马面裙,梳着乖巧的元宝髻,头上只簪了那根李修远送的白玉簪,瞧着温婉又灵动,她俏生生立在院门口,冲许婉笑出两个小梨涡。
“你这丫头。”许婉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上前拉过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三郎一早便被老夫人叫过去了。”
见许愿没什么特别反应,许婉叹了口气,继续道:“虽说灯节那日的事,三郎已经同老夫人和公公说了,我瞧着公公那边倒是不反对,就是老夫人——”
她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担忧:“似是不情不愿的。如今你和魏家小姐一同出行,我估摸着今日老夫人定要给魏小姐递话,让三郎多照顾她。”
许愿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许婉的手背:“我知道,姐姐放心吧。”
许婉看着妹妹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她心宽还是心大。其实这事昨晚李修远来的时候就同许愿说过了——灯节那晚李三公子当众告白的事,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他们前脚刚离开酒肆,李府后脚就得了消息。依许愿对李修远的了解,他从来不是莽撞的人,既然敢当众说出口,必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他具体是怎么和老夫人说的,许愿问起时,他却只笑不答,卖了个关子。
等行装收拾妥当,李老夫人竟亲自带着李侍郎夫妇送他们到了门口,拉着李修远的手叮嘱了好半天,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多照顾魏瑾汐,半句没提旁边的许愿。李侍郎看不下去,咳嗽了两声,等老夫人说完,才摆了摆手让他们快出发,和大儿子一起扶着哭红了眼的李老夫人和李夫人回了府。
和李府的依依不舍不同,作为此次除妖主力的国师府和魏府弟子早就在城外汇合了,两拨人互相认识了一番,正等着他们。李修远和许愿姗姗来迟时,魏瑾汐正纵马在旁边整队,她今日没穿裙装,一身飒爽的红色骑装,头发高束,惹得不少路过的行人都往她这边看。
“修远。”见他们来,魏瑾汐笑着纵马过来打招呼。
李修远只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伸手扶着许愿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把外面探究的目光全挡在了外面。
“你就安静坐在这里。”他指了指小几对面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摊开的黄纸上。
李府的马车特意改得宽敞,中间的小几本是放零食用的,如今全被李修远铺上了笔墨纸砚和符纸。
“昨日教你的符,可会画了?”他润好笔,递到许愿面前。
许愿乖巧地点了点头。昨日学的符比之前难了不少,好在她现在跟着李修远学了这么久,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连笔都拿不稳的新手了,在他的耐心教导下,画符一道总算是入了门。
“那今日画十张。”温润的嗓音说出的话半点不留情。
画符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光是画出来没用,得凝神静气把灵力注进去才管用。修士注的是自己的修为,许愿虽没正经练过术,可她是梅宛纱的女儿,血脉里本就有灵力,之前李修远又渡了不少神力给她,体内灵气足得很,只是不太会引导,画十张符足够累得她胳膊酸。
她跪坐在小几前,接过笔,端正了姿势开始认真画符。
马车哒哒地走在官道上,秋日的风卷着路边野果的香气吹进来,拂过少女垂着的眼睫。等十张纵火符画完,许愿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停了,车厢里早就没了李修远的影子。她揉着酸了的手腕掀开车帘,外面已是晚霞漫天,红叶像烧着了似的铺了满山,不知不觉竟到了傍晚。
“我觉得此次去万阳城除妖,还是兵分两路稳妥。”魏瑾汐指着地图和众人商量,“万阳城的妖物不知道是什么路数,我们这么多人一股脑冲进去,打草惊蛇不说,万一中了埋伏更麻烦。”
“瑾汐说得是。”林子方在旁边点头补充,他今日穿了身月白长衫,看向魏瑾汐的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现在还不确定万阳城的事是单纯妖物作乱,还是有邪修勾结。不如分两拨,第一拨人乔装成过往客商或者学子先进城打探,不容易引人注意。”
“邪修?”魏瑾汐挑了眉,“你是怀疑我魏家分部的人和妖物勾结?”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子方连忙解释,伸手想去拉她的手,碰到她微凉的手腕时,他顿了顿,还是轻轻握了握,“我是说万事小心为上,万阳城对修士有规矩,所有外来修士都要到魏家分部登记,万一魏家分部有内鬼,我们大张旗鼓进去,岂不是送上门?”
魏瑾汐挣了一下没挣开,耳尖有点红,也就随他握着了。
“子方说得有理。”李修远的声音插进来,他刚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串刚洗好的葡萄,紫莹莹的像玛瑙似的,“万阳城的魏家分部我们不熟,确实该先探探路。你们商量着,我去看看阿苑。”
他根本没关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往马车这边走,刚才在外面就看见小丫头掀着车帘往这边看,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松鼠。
“本以为你还要画一会儿。”他走到车边,语气瞬间柔了下来,“累了?”
“还行吧。”许愿故意扬着下巴,把画好的符递给他,“喏,检查作业。”
李修远忍着笑接过符,另一只手把那串葡萄递到她面前,看着她摘了一颗塞嘴里,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才垂眸看手里的符。符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用了力,只是转折处还有点生涩,灵力运转不够流畅,真遇到厉害的妖物怕是不管用,但是用来生个火、点个灯绝对没问题。
他中肯点评:“阿苑今日的符笔力遒劲,走笔抑扬顿挫,比上次进步很大,照这个速度,不出月余就能熟练用纵火符了。”
“什么抑扬顿挫。”许愿趴在车窗上,戳了戳他手里的符,“你就直说我转折处画得不好呗。我也知道控制灵力难,画到一半就续不上力了。”
“你没正经学过基础,这样已经很好了。”李修远把符还给她,笑着逗她,“现在虽然不能纵火烧山、御水淹田,但是用它生个火烤个红薯,绝对够用。”
“你才烧山淹田!”许愿气鼓鼓地摘了颗葡萄,直接塞到他嘴里。
动作做完两人才愣了一下,这个投喂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许愿后知后觉红了脸,刚想缩回手,就听见李修远低低笑出了声,她瞪了他一眼,“啪”地放下了车帘。
因为是去除妖,这一路赶得比从齐安郡回京时还急。好在李修远细心,知道她坐马车累,特意让人做了软靠垫铺在车里,白日里许愿就在车上练画符,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下来活动活动。李修远白日里大多时候骑马跟在车边,晚上扎营男女分帐,两人倒是不像在齐安郡时天天待在一起。只是每天睡前,李修远都会给她一张安神符,让她放在枕边,免得她睡着之后误闯他的记忆伤了神魂。
这符确实管用,这一路许愿睡着后再也没见过李修远的过往,每次都落在那个开满桃花的梦里,云卷云舒,桃花开得像烧起来似的,她一个人在里面跑着玩,倒也自在。
就这么赶了十几天路,一行人终于到了万阳城地界。为了不引人注目,大部队在城外分散扎营休整。
许愿换了身粉色齐胸襦裙,扎了两个丸子头,绑着同色的发带,把这几天画的符一张张叠好放进斜挎包里,刚要把《百妖谱》也塞进去,就听见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眼睛一转,故意坐直身子,拿着书假装认真看。
“阿苑。”李修远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点笑意,“我可以进来吗?”
话音刚落,帐帘就被掀开了,许愿笑盈盈地冲他招手:“早啊李公子!”
李修远看着她故意装出来的客气样子,挑了挑眉,没说话。许愿也顾不上逗他了,连忙跑过去把他拉进来。
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随时都能拔营出发,像她这个人似的,好像随时都能抽身离开,半点不拖泥带水。李修远看着她利落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发闷,像是怕她哪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袖子被轻轻扯了扯,他回过神,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小姑娘,柔声道:“收拾得这么快,刚才在做什么?”
“你看!”许愿把挎包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符,“我刚把符都整理好了。”
李修远垂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你来找我,是准备进城了吗?”许愿见他没夸自己,也不介意,挎上包问他。
“不急。”李修远走到桌边,把她喝了一半的凉茶倒掉,重新倒了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子方和瑾汐还在商量谁先进城探路,争了半天了。”
“争什么呀。”许愿眼睛一转,拿着《百妖谱》凑到他面前,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与其在这儿瞎猜,不如抱我大腿啊。”
自从上次发现李修远能看见她在书里写的批注,她就总在书里写点关键提示,虽然不能直接说剧情,但是写点“魏瑾汐受伤”“雾妖在山里”这种短句还是没问题的。
李修远挑了挑眉,给她添了点茶,笑着问:“给抱吗?”
“啊?”许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放下茶壶,微微倾身,抬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我说,大腿给抱吗?”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含着笑的眼睛,许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明明知道他是故意逗她,还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被李修远捞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扶着她的后颈吻了下来。这个吻不像灯节那晚的克制,带着点侵略性,温柔地勾着她的舌尖纠缠,许愿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慢慢软在他怀里,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直到她喘不上气,李修远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亲了亲她泛红的眼角和发烫的脸颊,等她呼吸顺了,才抵着她的额头,笑着问:“方才为什么叫我李公子?”
分明是带着笑意的问话,不知为何,许愿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埋怨。
她了然对方的意思,于是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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