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想让我从良》
陵州才入冬,小雪纷纷扬扬飘了一夜。
眼看夜雪将霁,低矮的乌云又压了过来。
今日城外酒肆的客人大不如前,仅有的几位客人饮尽碗中酒后,扔下几粒碎银扬长而去。
店家陈金正犹豫是否提早闭店歇业时,吱呀一声响,有人推门而入。
“冻死我了,金叔,来碗热酒。”
说罢,来人往台上扫了一眼,心生纳闷:“柴胡子今日没来?”
陈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长叹了一声:“你回来晚了,只怕往后都见不着他了。”
邓琳月余未回陵州,自是不知其中缘由,她挑了挑眉:“赚到大钱不说书了?”
陈金将酒碗推至邓琳面前:“若真如此就好了。你在外多日,可曾听说过《千里江山图》?”
邓琳虚虚拢着温热的酒碗取暖,“听说了。”
回陵州的路上她就已得到消息,然旁人言之不详,原打算问问柴胡子,没想扑了个空。
陈金的视线变得悠远,“那日柴胡子提了一嘴《千里江山图》,没多久便有官兵将他拘走了。如今被关在狱中,任何人都不许探访。”
传闻前朝国师仙逝前,将藏宝图藏于《千里江山图》中,得此画者,可聚天下财。
大梁的太祖皇帝攻入京城后,将京城掘地三尺也未能寻其踪迹。
自太祖皇帝至今,已过百余年,如今画作重现于世,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比旁人多知晓些消息的柴胡子自然而然成了众矢之的。
邓琳三两口喝完酒,放下酒钱后又匆匆离去。
门外的风雪越发紧,邓琳拢紧斗篷,迎风奔至柴胡子家。
门未上锁,邓琳推门入内,只见茅草顶的草屋屋顶已经被掀了大半。
屋内被人搜过,锅碗瓢盆乱糟糟倒了一地。
她站在破屋中沉思了片刻,而后走到角落,取下腰间长剑撬开泥砖。
邓琳摸索了片刻,还真从砖缝里摸出了一封沾了黄土的信,这是料到了她会来?
她抖开纸,“此画与以往不同,勿打听,勿偷,切记!”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邓琳不以为意。
她堂堂一个神偷,盗过的宝物不计其数,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区区一幅《千里江山图》居然能让朝廷大动干戈,那就没有不盗的义务。
邓琳将信仔细收好,替柴胡子掩好门,迎着风雪折回陵州城。
两个时辰后,天渐渐晚了。
邓琳一身狱卒打扮,拎着食盒大摇大摆地走进陵州府,朝仪门西侧的牢房而去,如入无人之境。
毕竟是神偷,摸清府衙守卫轮换的时间是最基础不过的事。
她伸脚踢了踢醉倒的狱卒,对方只伸手挠了挠腿,翻了个身又打起鼾。
邓琳不放心,又给狱卒灌了几口掺了蒙汗药的酒,才放心朝监牢最深处而去。
来之前她已经打探清楚,柴胡子是监牢的“头号犯人”,独享上好牢房一间,以及刑具一百零八种。
邓琳不免唏嘘。
她盗了这么多宝物,都没享受过这等待遇,如今被柴胡子这个连一百零八枚铜钱都没攒够的说书人抢了先,真乃奇耻大辱!
临近牢房,邓琳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闪身躲进拐角的暗处。
转念想起如今她是“狱卒”,摸了摸平整的面容,没发现有何破绽,便混进队伍末尾,换走了其中一个尚未酒醒的狱卒。
为首的男人在柴胡子的牢房外停住了脚,盯着队伍末尾的邓琳,迟迟没有动作。
邓琳不明所以,担心身份暴露,把头压得更低。
僵持了片刻,她的耳畔传来身旁人的提醒:“愣着干嘛,快给谢大人开门!”
邓琳脸一热,抓起腰间的钥匙串奔向牢房门口。
邓琳反复转动都开不了锁,只想赶紧换把钥匙。然这间牢房长久不用,锁芯涩得不像话,钥匙一时半会儿拔不出。
无奈之下,她稳住下盘,拔塞子似的抽出钥匙,一气呵成。
又换了几次钥匙,仍开锁不成,气氛变得焦灼。察觉到男人审视的目光,邓琳干笑了两声,边换钥匙边找补:“小人醉糊涂了,还望大人恕罪。”
无人应答,气氛好不尴尬。
邓琳撇了撇嘴,在心里腹诽:这群“官爷”真能摆谱。
一声短促的咔哒声响,邓琳松了一口气,推开门道:“大人,请。”
就在她以为男人不会应答时,只听得对方淡淡“嗯”了一声,就越过她走进牢房。
因低头的关系,对方腰间悬挂的腰牌直直撞入她的眼帘。
腰牌的形状有些眼熟,她垂眸沉思,再看到官服上绣着一模一样的鹤纹时,她终于记起,他们是鹤隐司的人!
鹤隐司,姓谢。
邓琳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谢慎,谢行之。
为肃清风气,皇帝年初力排众议,特设鹤隐司,行监察百官之职。
鹤隐司初建,这位谢督主便抄了一个三品大员的家,还顺道抓了一个江洋大盗,可谓是闻名朝野。
邓琳担心哪天撞枪口上,特意查了鹤隐司,没想到今日还真碰上了。
她眯眼打量谢慎,眉目清冷,腰身劲瘦,一看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她不禁疑惑,谢慎是如何抓住那江洋大盗的?
“大人,小人当真不知《千里江山图》在何处啊,小人冤枉。”
很快,邓琳的思绪被柴胡子的喊冤声喊回来了。
她将人上下扫视了一圈,除了瘦了点,一点外伤都没有,她的心终于落回肚子。
谢慎的声音响起:“你如何得知此画失窃?”
邓琳也想知道,她一直觉得柴胡子有事瞒着她。
柴胡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陵州城,他却总能得到些旁人不知晓的事,可每回一问,他又装傻充愣。
“那不是你们……”
柴胡子才吐出几个字,立马闭了嘴,良久才憋出几句:“小人偷听来的,只一句《千里江山图》失窃为真,余下的话都是小人瞎编。”
“从何处偷听?”
“那日小人于草棚躲雨,恰遇两个江湖人,扬言要偷《千里江山图》。雨停之后,他们往泽州城的方向去了。”
邓琳双眼一亮,《千里江山图》在泽州城?
好个柴胡子,手里捏着这么多消息,却不肯透露半句,若不是她今夜来此,只怕与秘宝无缘了。
眼看谢慎再也审不出有用的消息,邓琳担心身份暴露,在对方离开牢房之前借口腹痛提前开溜。
她捂着肚子痛苦地朝茅房的方向走去,还不忘和才酒醒不久的狱卒打声招呼。
“我去如厕,谢大人那儿你们照看着点。”
那几个狱卒还不算太清醒,呆呆地朝她挥手:“去吧去吧。”
待人走后,他们才回过神:“方才那人是谁?”
邓琳换了衣裳,撑伞步入雪中,雪花纷扬,很快就掩去了她的踪迹。
邓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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