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公务员也要外派吗》
小孩鬼们围了上来,他们伸着手,张着嘴,长长的红色舌头垂到胸口暴露的苍白皮肤上。
有些小鬼的腿脚神经质的抖动着。
罗斯洛利安抬手泼出半瓶矿泉水,不,圣水。
出乎意料的是——
小孩鬼们叽里呱啦的乱叫着退后,几个鬼甚至两手着地,像野狗一样弓着脊背。
无力维持人形,不是,鬼形。
被泼到小鬼浑身冒烟,惨叫着消失。
赞美上帝,但是这恶魔路子真野。
罗斯洛利安把瓶盖和剩下的半瓶圣水用两根手指掐着,拎到兰修面前,“能帮我把它拧紧吗?我碰到圣水可就糟糕了。”
恶魔真诚的向兰修求助。
以毒攻毒吗?有意思啊。
小鬼们不敢靠近,但圣水明显让他们‘怪物化’了,维持不住拟人的形态,凶相毕露。
兰修把两柄短刀握在手里,“让我试试?”她问恶魔,但她没看他。
没听到恶魔的回应,她就扑向小鬼,双刀在胸前交叉成十字,轻而易举地撕开对手的喉咙,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毒打。
罗斯洛利安紧跟着兰修,一脚蹬开从女孩背后扑过来的小鬼,两个人背对背向小巷子另一侧挪动。
流浪小鬼层出不穷,兰修的手开始发抖,“我要开始力量训练!”
恶魔被扑上来的小鬼推了个踉跄,往后撞到兰修,她差点被背后的恶魔撞飞,直扑向面前的鬼群。
恶魔:“保留体力!冷静!”
兰修:“我真服了。”
罗斯洛利安转身挡在兰修面前,又撒出一小撮黑色粉末,小鬼们被粘在泥地上嘶叫。
“抱歉,修。你怕臭味吗?修。”
兰修看见自己高大的上司两眼一闭跳下前面开着盖的水井。
我已力竭我已沉默我已投降我已绝望。
“修!下来!”
兰修爬下世界上最发达,最肮脏的伦敦地下排水系统,最后艰难的把井盖拉回来盖上。
小鬼没有追下来,围上来的是恶臭的气味,像粘腻的肥肉糊在嗓子里。
“呕!”恶魔弯着腰却不敢扶墙。
“幸好我一天没吃饭了。”
他的脸在漆黑的下水道里惨白的发光。
“啊!”他发出一声简短尖锐的尖叫。
“没事没事儿啊!”他窜到兰修身边,自己安慰自己,拉住兰修的手,“好像有老鼠。”
正说着,什么东西绕着兰修的腿跑过去,兰修哆嗦一下,这鬼东西像只胖猫。
兰修回过神来,收起两把短刀,她看不清旁边恶魔的脸,即使两个人贴的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尴尬的搓了搓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开膛手杰克吗?”
“那是什么?那些粉末?”
“噢,教皇的骨灰,我掺了些竹炭粉,环保嘛。”
恶魔站着突然不动了,“我有个建议,”他顿了顿,“虽然我们不能用能力,但是比起跟19世纪的英国人打交道,不如,和英国鬼打交道!”
恶魔从兜里掏出来一块黑漆漆的怀表。
“这次就先到这吧,时间差不多了。”他自顾自的说。
撒旦在下!他一个普通人顶多从课本里学到过关于19世纪的英国历史,那也是十年前课堂上的事了。
“修,明晚同一时间我们还会在这相见。”
“你可以趁白天的时间查点资料,当然啦,别让这些鬼东西占你太多时间。”
恶魔握住兰修的手,他脸上只有笑是真切的,“下班啦!”
下一秒,兰修在床上睁开眼,视野里还是漆黑一片,和下水道没什么区别。
她翻身想打开手机看看时间,腰间有什么东西硌得慌,兰修的心咯噔一下。
手往下摸,摸到了两把短刀和一个香囊,短刀和手上的玉镯碰到一起,昆山玉碎凤凰叫,舍友翻了个身。
兰修不敢动了。
5:00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慢悠悠的穿梭进宿舍的窗户。
她坐起来,茫然的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也睡不着,兰修干脆打开小某书搜索关于杰克的信息。
两眼一黑又一黑。
开膛手杰克的故事经过多次艺术改编,原事件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
大概就是汉尼拔的低配版。
他专挑最底层的妓女下手,用手术刀剖开她们的腹部,掏空内脏,多次写信挑衅警方,署名“开膛手杰克”。
由于办案技术落后,他始终没得到法律的制裁。
130多年后,DNA技术产生发展,有证据表明凶手是亚伦·柯斯明斯基。
一位居住在距离案发地点很近的波兰理发师。
但是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
杰克的手下有五条人命。
从小就有接受教育的Polly,在皇家军营长大的Annie,出生瑞典富农之家的Elizabeth,从小就卷入劳资纠纷并且有许多的兄弟姐妹的Kate,以及身世成迷的Mary。
19世纪的英国,正处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带来的大变迁。
维多利亚女王登基,工厂的建立对手工业造成了巨大的打击,环境污染以及巨大的贫富差距。
无产阶级开始兴起,劳资纠纷冲突加剧社会福利机制开始出现雏形。
“唉!”
兰修叹了口气,一天还没开始,大脑已经开始转不动了。
这种英国本土案子还是让英国人来吧。
美好的一天可不能用初高中历史开启,自己苟住小命就好,实在不行,她满意的揉搓着腰间的刀柄。
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沉,手脚都轻飘飘的,兰修很少熬夜。
好不容易熬到室友们都窸窸窣窣的起床,她也爬了起来。
刚一打开宿舍的门,她就立马用力关上。
“砰!”
舍友们疑惑的抬头。
兰修铁青着脸,面不改色的解释,“刚才有个小虫子,吓死我了。”
门外的‘小虫子’,这种盘踞在1楼的走廊里,它透明的身子几乎占满了整个走廊,身上的肿块凸出来,让人无路可走。
一条透明的,巨大的蛆。浑身散发出透明的棕色黑气体。
它一直都在吗?自己当上地府公务员后什么鬼东西都能看到了?
兰修欲哭无泪的打开门,视死如归的钻进虫子的身体里,她飞快逃出宿舍楼,把大虫子留在1楼。
好在大虫子没跟上来。
好不容易上完上午的课,窗外阳光正晒,兰修平躺在操场上,万里无云的蓝天。
像我们这种鬼东西最怕阳气了吧?她错的离谱。
刚想闭眼,一张人脸出现在眼前。
她没干敢说话,用力眨了眨眼。
人脸也没说话,脸上浮现出标准职业的微笑。
兰修一咕噜狼狈的爬起身,不小心踹翻了脚边的水杯,抬头看清凭空出现的人。
来人穿着黑色的T恤,黑色的休闲长裤,甚至还有一双黑色的匡威。
“兰修?”来人问。
得到肯定回答,他伸出手来和兰修握手,冰凉的,没有温度的手。
完了,这下遇到真死人了。
“黑无常范无咎,你以后归我管了。目前你先跟着那洋恶魔办事儿,哦,对了,我们国家北方好东西不少,你多出去走走。”
“赢到什么东西都是你的,跟那恶魔办事儿的时候能排上用场。”
头顶上司黑无常给兰修展示一顶帽子,她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实习黑无常,还不快跪!
范无咎给实习生带上帽子。
长长的帽子一戴在兰修的头上就消失了。
黑无常面无表情,“只有你回来办事,这帽子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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