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绝不能是娃娃亲》
闻是非这几天做梦都是夏诗情,第二天他很早醒了,叼了一块面包飞快跑出殡仪馆。
“爷爷,我先走了!”
爷爷在后面喊:“不等以清?你腿慢点,把牛奶喝了。”
话都没听完,闻是非就上了司机的车,催孟叔快点把车开走。
蒲玉不紧不慢梳头发后去前厅,餐桌只坐了一个老人,他陪爷爷用了早餐。爷爷笑说:“今天以宁赢你。”
蒲玉:“不一定。”
他料想闻是非今天会先走,不是去学校而是警局,所以还是他赢。
“国庆放假打算去哪玩?”爷爷问。
蒲玉摇摇头,顺手把闻是非的牛奶喝了,不浪费粮食:“留校补课。”
爷爷笑眯眯瞧着。
人老了就喜欢看小辈吃东西,蒲玉从小被教育的很好,吃相斯文性格安静,不挑食,长得也白净俊气,老人家怎么看怎么喜欢,打心里觉得这小孩是报恩的。
尤其小宝出事后,很多东西都压在了这孩子肩上,笑的越来越少,老人忍不住怜爱说:“该玩也玩,好不容易放假。”
蒲玉平平淡淡抬眉:“暑假刚过去两个月。”
爷爷心里懂面上装糊涂,还是想当和事佬:“那你们去英国那几天,不也好好的,没打架就是有进步。”
蒲玉轻轻叹了口气,搁下了筷子:“闻爷爷。”
不提暑假还好,提暑假蒲玉就想秋后算账。
两个月前暑假,正逢伦敦奥运会。
都知道闻是非想看,原计划老头自己陪着去,临到出发前一周突然说走不开,大人们忙生意忙公务,全都腾不出闲,苦差事最终落到蒲玉头上。
蒲玉在机场时就觉出不对,闻家的企业都是闻是非爸妈在外打理,殡仪馆有经理管事,一个闲散老头能有什么走不开。
蒲玉和闻是非单独在伦敦度过了别扭的一周,简直一言难尽……闻是非像只许久没出门撒欢的狗,撒手没,腿脚不好还四处好奇,两人失散了好几次。
异国他乡不比国内,蒲玉又急又气,恨不得等找到了抽一顿。
结果真找到时,对方比他还气:“你又把我搞丢了!”
气急败坏眼都红了,蒲玉无端从中看出点惊惶不安,想到紫薇瞎了满地找尔康、灵儿哭着满地抓姥姥也是这种表情,想到紫薇灵儿起码四肢健全,就不好再发作了。忍。
最后两个脸上贴着国旗的少年,脸是臭着的,心是冷战的,手是牵着的,就这么结束了奥运之行。
可别再来第二次,蒲玉浑身上下透着拒绝:“快艺考了。”
爷爷还是不太甘心:“你们小时候最爱看鲸鱼,海洋馆的年票到现在还给续着,都多久没用过了。”
“别续了,浪费钱。”蒲玉回,但知道对方不会听,闻爷爷不差这点钱。
老人也没再说。
说多了小孩们烦,过节都是长在人自个儿心里的,两个小孩自己缠的死疙瘩,外人再怎么解都使不上劲。
蒲玉用完早餐礼貌道别,闻爷爷派了另一个司机送他,打包了两份水果酸奶,让带给闻是非一份。
果不其然,蒲玉到学校的时候,早课名单上还没闻是非的名字。
他签到后先回了自己琴房,约莫一个小时的晨功,看了眼时间,缓缓起身扎了头发,走出风雅颂楼。
这时闻是非才姗姗来迟,在民乐院门口与蒲玉遇上。
A.装不认识开启漠视的一天
B.互相哈气开启仇视的一天
C.阴阳怪气开启鄙视的一天
闻是非选了D:“嘬嘬嘬——”
蒲玉听到犯贱,原本冒仙气的清雅气质急速恶毒化,水果酸奶想扣某人头上。
如果哪一天地球爆炸,他丝毫不怀疑对方是污染源。
闻是非叫:“让云飞把我加回来呗,我又有事问他。”
“不。”
“啧。”闻是非环顾四周见没人,飞快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和好一天。”
凭什么?偷琴穗的账还没提呢。
蒲玉面无表情把水果酸奶递过去:“吃了。”
闻是非一吓,又看看四周,手伸过来时声音比刚才还小心:“别在大门口投喂我。”
送吃的怕人看见,需要坐骑的时候就不怕了,什么逻辑。
见闻是非鬼鬼祟祟塞进坏,蒲玉冷眼旁观了一场毒贩交易接头,不是很想当这种主角。
“都热了,水果捞冰的才好吃。”闻是非脱口而出。
蒲玉:“那你别吃。”
邪了门,今天闻是非莫名好脾气,居然对蒲玉露出笑脸:“我吃嘛。”
他比蒲玉矮一些,眼睑下垂的圆眼珠的自下而上,唇红齿白一张卖乖相,蒲玉看不得这种表情,遂别开眼。
“蒲玉,蒲以清。”闻是非叫了声。
蒲玉铁石心肠的走开了,闻是非立马原形毕露,冲远去的背影竖中指咒骂。不帮就不帮,拽什么,商云飞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狗!
——商云飞还真是。
闻是非就差负荆请罪跪在商云飞琴房了,这家伙愣是不让进门。
闻是非争取到一条门缝:“我都知道了。”
商云飞往外推:“知道什么?”
闻是非往里挤,也不知道真话假话:“我刚从警局回来,在里面遇见沈煜熙了!怎么回事?”
商云飞一顿,一秒恍惚就被闻是非溜了缝,闻是非反应很快,抵住把手以防驱逐,手在背后光速锁门。
锁舌咔哒一声,琴房门从内合上,窗外红叶的簌簌声戛然而止。
女孩转身时涨红了脸:“会长……”
“想竞选小提琴首席,”沈煜熙落座在钢琴前,看向女孩的眼底带了审视,“那你应该知道,交响团的核心是什么。”
夏诗情小心翼翼:“小提琴?”
沈煜熙轻轻摇头:“我认为是弦鸣乐器,单声部弦乐应该服务于弦鸣乐器。”
小提琴服务于钢琴?
这不对吧,夏诗情下意识想到陶云歌骄傲地说过,小提琴虽然是单声部弦乐,但悠扬、广泛、弹性,存在即华彩。
小提琴要的是众星拱月,是现代管弦交响乐中当之无愧的乐器女王,不为谁服务。
见害羞的女生许久未动,沈煜熙蹙眉:“怎么了,没准备好?云歌她们都已经试过琴了,就差你一个。”
夏诗情知道这个默认的规矩。
沈会长是这届的钢琴首席,想竞选小提琴首席的人,都需要来找沈煜熙试琴,配合是否默契极大程度会纳入选拔考量。
她隐隐有些不认同对方说法,但面对一直以来仰慕的男神,心里的异样很快被压下了,觉得也许是自己敏感。
“不用紧张。”
沈煜熙声音温柔,指尖轻垂在钢琴键上,态度绅士的照顾了女孩情绪:“跟着我的琴声走,一,二,走……”
《梦中的婚礼》是很基础的乐曲,旋律耳熟能详,即便是没有学过音乐的人也能哼出来,偏偏是这样“入门级”“简单”的音乐,最考验乐手的表达功底。
音乐缓缓流淌出来时,夏诗情听恍神了,当她事后回忆起,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文字形容的心情。
她在诗里写飘窗的白纱帐、窗外的鸟与叶、王子牵起了灰姑娘,她仿佛看到沈煜熙坐在聚光灯下,浪漫,优雅,洁白,遥不可及。
她的小提琴成为了陪衬,自认为发挥的不好,可结束后沈煜熙夸赞说:“还不错。”
夏诗情很长一段时间对此感到意外,只是那时候没人告诉她,沈煜熙要的就是她这份“还不错”。
不锋利,不争抢,像墙角开着的一朵小白花,安安静静装扮着四季。
谣言似乎就是从那日午后开始的。
有人说她勾引沈煜熙,有人说亲眼看到她在沈煜熙琴房脱衣服,却被沈煜熙拒绝。
还有人说,沈煜熙从来不为女孩弹奏《梦中的婚礼》,而她是第一个。
整整半年,那些声音每天都有新的变化,夏诗情不敢听,不敢看,低着头每日往返琴房楼与宿舍。
从那些男生不加掩饰的眼神里,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所有男生的“老婆”。
公布首席名单那天,夏诗情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男神旁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毫不意外的,铺天盖地的质疑袭来……
在交响团里,陶云歌是有目共睹的优秀,为什么最后通过选拔的是平平无奇的她?
到最后夏诗情自己也怀疑人生,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是陶云歌?
陶云歌气急败坏找到她,再次警告她离沈煜熙远一点,夏诗情想说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无论是首席还是沈煜熙。
那些象征优秀的符号……她只是靠近就觉得满足了。
为了平息陶云歌的不满,也是真的不想再众矢之的,夏诗情在校庆前一天,麻木的找到陶云歌。
她主动退出首席之位,把陶云歌应得的还给她。
“谁要她还。”陶云歌冷哼一声,看向堵在面前的民乐院男生。
男生帽檐压的很低,两颊很长的龙须碎发随风飘动,低垂的眼眸遮住了情绪,但陶云歌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执着。
这人一大早堵了她的上学路,开口一针见血,来求证夏诗情主动退出首席的隐情。
只是比想象中反应慢,昨晚走出商云飞家时,她略感失望,以为这几个看上去聪明的男生会在昨晚就刨根问底。
蒲玉听完并不意外,只点点头就要走。
陶云歌挑眉:“你不好奇别的?”
“想让我八卦你跟沈煜熙吗。”蒲玉淡淡瞥去一眼,“你不喜欢他,你只喜欢小提琴。”
相当笃定的语气,从陶云歌愣怔的表情看,蒲玉知道自己猜对了。
或者说,根本无需猜测,从昨晚闻是非说出那句你们很像后,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几乎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
……或许真的很像吧,蒲玉以己度人,看透了陶云歌。
陶云歌佯装的淡定破了功,怔怔道:“你怎么……”
和他们不一样?
不是应该像所有人以为那样,定义为争风吃醋吗?
蒲玉目光停顿几秒,突然说:“我也一样,陶云歌。”
“我也有拿他没办法的人,眼睁睁看他往火坑里跳,恨铁不成钢警告他,可他就是不听。”
“有时候我觉得还不如夏诗情,至死都完整。”
陶云歌:“?”
蒲玉点到即止,也没解释:“有人说,死人在头七之前是能看到的。”
说到这,他无端微笑了下。
“我不太信。但好像也没有不信的余地,你只能选择坦诚,不然笨蛋们听不懂。”
“如果夏诗情现在就在你我头顶,就告诉她,你让她远离沈煜熙,只是因为知道那人危险。”
“看到她进步,你也为她骄傲。”
“我才没……”
蒲玉:“你其实很喜欢她,早把她视作朋友。”
陶云歌心虚反驳:“没有。”
蒲玉叹了口气。
眼底闪过不足与外人道的隐晦,语气很轻,甚至是语重心长的:“别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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