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嗜血酒吧开店。

歌啸在一间连腿都抻不开、价值二十美金的“衣柜角”浑身难受地躺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颈椎直疼。

将噎挺到把食道干成撒哈拉的压缩饼干费劲巴拉咽下去后，她在兜里摸到昨天小女孩“雇”她给的钱。

用这五美金现金，歌啸买了两瓶矿泉水。

这儿的人作息稳得好像每天早上都要早自习，她私下逡巡一番，到处是正活动开筋的人，三两凑在一头，互相交流着什么。

她无人可聊，仍是去开一局匹配，等着上台。

然而，还没等匹配转起来，右侧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匹配取消了。

没等歌啸扭头看清来人，一张传单赛道她手里，纯英文的。

传单后面是张甜妹脸，个子相当高，琥珀色眼睛盈盈得像一汪泉水，她笑一笑，好像刚从大学樱花树下转过来，不分男女地散发魅力。

那边歌啸已经退出去好大一步，她浑身发毛，对甜妹的笑容没一点感触。悄无声息到她身后无异于挑衅，歌啸只有八倍的警惕。

对方定定地看着她，过了会，开口，用的是中文：“唔，昨天晚上那两招颇有巴西柔术风格，我一直以为你是美洲人，但你的眼睛……你是国人么？”

歌啸没吱声，出门在外，无论何种语言，都一样危险。

穿着作战服的女生依旧“一无所知”地散发温和善意，简直堪比大白兔奶糖，想靠甜套近乎。

最终，歌啸英文堪堪出口：“‘嗜血拳赛’？你是主办方派来的？”

她两眼扫完宣传单上的文字，假装听不懂，一副不堪其扰后的模样。标准美式英语略带刻薄意地糊女生脸上，她当场蒙圈，英语考试遇到听力的表情，连忙屈指双击耳朵上的实时翻译器，同时链接同声传译的扩音器：“什么？你再说一遍，行吗？”

拉扯时，身边有其他人因为两人站在机器前面迟迟不让位而焦躁起来，那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紫红着脸叽里咕噜，醋钵大的拳头已经两边同时招呼过去。

歌啸趁此时机矮身躲过，顺便架住他胳膊，另一手在麻筋上狠狠一按，不是善茬兄左手立刻收回去，脸上有些下意识的茫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胳膊居然使不上力气。

而另一边，后发而至的拳头越过不是善茬，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大白兔奶糖伪装尽数消失，露出糖纸甜美下的尖锐锋利。不是善茬刚露出的茫然还没来得及从眼睛扩展到全脸，右拳僵住，慢慢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过了两秒，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咳咳两声，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而后仰面栽倒。

两人躲得快，只有机器僵直，溅了一身血。

歌啸警惕的目光不由自主带上了些钦佩。

“大白兔奶糖”毫无技巧，单纯暴力。

熟练应对各种龃龉摩擦的侍应生们一拥而上，把不是善茬带走。打头的很高兴：“老规矩，医疗费直接在他账上扣，记得多刷50%！”

被缠着也打不了比赛，歌啸和大白兔奶糖来到一个好说话的角落，依旧维持着纯英文人设：“有话快说，我还忙着呢。”

“喔！”大白兔奶糖语气词特别多，欢快地自我介绍：“我叫商林夏，是BSC特别小队的，队名是烈火。如果你在北区待过，肯定听过我们的名字。”

“没在北区混过。”歌啸简短地说。

商林夏没料到歌啸不按常理出牌，卡顿一下，然后才接话：“没听说过也没关系，我们很强的！”她竖起一根手指，点点传单上的文字，“这个，嗜血拳赛，是本世纪以来每三年一届的地下拳赛，涵盖整个迪米娅的有志之士，经过多轮比赛，最终选出冠军。奖品是由A武准备的，这一届的叫‘僭越之源’，那是神话里的东西，据说能让人超脱凡俗，重获新生。”

歌啸在地下拳场溜达好几圈，听过一耳朵A武是什么：隶属于欧美联合部队的特殊武装组织。在黑市人嘴里，A武成员疑似个个是美国队长，人均有钢铁侠和绿巨人的战斗力。

再加上“僭越之源”这么个莫名跳槽到玄幻区域的东西，歌啸差点怀疑自己形而上的脑子，差点脱口而出“你们是不是集体嗑药了”这种话。

商林夏已经热切地捧住她一只手：“不过，僭越之源对大部分人都没有用，毕竟是传说，只有收藏价值，没有实用价值。我们受委托于一个收藏家，把僭越之源带回去。这次来，我是想向你伸出邀请：加入烈火，成为BSC正式雇佣兵的一员，不仅能拜托蜉蝣的名称，还能获得组织的培养和资源，条件也很简单，协助我们取得比赛第一名。怎么样，这可是迪米娅所有蜉蝣都梦寐以求的职业规划！”

歌啸把手拽回来：“我不要。”

商林夏呆滞：“为什么呢？多么优厚的条件啊。”

她咬着刚点的果盘里的水果，心里想：这种谈判类的活就该让绮川来，她都说了自己不行不行，绮川还要这样！

因为拳赛报名，只接受一到四人的团队参赛。这次来刻伊塔尔，烈火就只派了四个人来。绮川作为队长，除了给她发布任务之外，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格利尔在黑市其他区域游荡，颇有些沉迷酒色不求上进的意思；恩家图一天到晚和哑巴没两样，让他说话比要命还难。只有自己在认认真真干活。

昨晚，那个“你真棒”引起小范围注意时，绮川就在台下。闭市后，她特地叫来商林夏，要她对“你真棒”开展招揽任务，还要把拳赛的事情捅到“你真棒”面前。商林夏第一次到人这么多的地方出任务，干劲满满，可是，她话都说干了，“你真棒”仍旧不为所动。

商林夏炫光一叠果盘，心里恨恨想：起码绮川叮嘱的另一件事完成了。

她抬起手，手心内是一叠备用黑色贴纸，只有半个小指大小。绮川说，不管招揽成功与否，都要把这东西贴到对方颈后。

从商林夏那溜走，歌啸浑身不舒服，像是被鬼摸了一遍。

传单被她随手塞进背包，歌啸又开始游走在酒吧内部，收集各种有效信息。

僭越之源和嗜血拳赛的事刚开始预热阶段，大家多多少少都得到了消息，不过貌似不是人人都准备报名，歌啸蹲在两个用本地语交流的男女身后，装作系鞋带，实则竖着耳朵偷听。

昨天躺在“衣柜角”里时，借着一盏昏黄小灯，她迅速简要地阅读了那本本地语教材。教材著书者约莫是个语言大牛，先从本地语根源溯源，表示本地语和英语很像，只是成句排序和发音方式不同，但就像电报一样，如果掌握了编码方式，就能很快解码本地语。当然，这只有利于听，对于表达来说，则是另一套反应逻辑了。

歌啸极速解码着一串串语音。

男的说：“僭越之源？这年头A武难不成穷惨了？前几年的奖金起码还有千万美金之类，今年一点钱没有，只有一个神话里的没用玩意儿？怕只有宗教武装会派人报名吧。”

女的说：“说不定只是我们不知道僭越之源的使用方法呢？A武总不至于拿一个垃圾糊弄人，我想，要是能拿到第一，把僭越之源拍卖了也是一笔钱。”

“算了吧，僭越之源是从中央矿里面开采出来的，当时我就在矿上，眼睁睁看见他们把那玩意儿拿出来的！”

附近听到的都纷纷围过来：“哥，再多说两块钱的呗。僭越之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有没有黄金贵？”有几个有眼力见的，已经招手叫侍应生来开酒孝敬。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黄色圆球，在底层矿场用吊车吊上来的，不过巴掌大一个小东西，在场好多人都碰过，没见谁拿了它就有了超能力的。我还摸了一把呢，当时疑心是个灯泡！哦对了，最近那帮雇佣兵天天在地下嚷嚷说超能力，你们见过超能力吗？”

周遭听到这句话的，无不大笑起来。有人接茬：“神经病！我看是接了任务做不到，只能做梦超能力。被A武传说吓瘸了，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乱七八糟的哈哈轰嚷成一团。

也有仍心有疑虑的：“但如果僭越之源只是个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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