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后不加班》
殷宁离开地府时,血月已沉到天际线的边缘,天光还没亮透,阴阳交替的间隙里透出一种混沌的青灰色。
她没有直接回离人归,而是调转方向拐进了城东山上的墓园。
她要去看看周朗的墓。
墓碑是新修的,三年不到,石料还泛着灰白的生涩。上面的照片已经被风吹日晒褪了一层色,但那张眉眼阴郁的脸依然清晰: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跟生死簿卷宗里的画像一模一样。
碑上刻着:周朗之墓,卒于丁酉年七月十五。
殷宁站在碑前,掌心贴在碑面上,闭眼默查了片刻。然后她睁开眼睛,指尖在石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空的。
里面竟然连个空骨灰盒都没有,真是够敷衍了。
她收手退后一步,看着碑上那张褪色的照片,轻嗤了一声:“虽说是个假墓,也不找个人来祭拜一下,你是真不怕查啊。”
墓碑不语。
夜风从松林间穿过,发出一阵干涩的沙沙声。
殷宁没有久留,转身离开了墓园,去了她的另一个目的地,孙健的家。
孙健住在城东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六层的老破小,楼道里连个灯泡都没有,除了个别人家门缝透出的光线,整个楼道像个黑洞。
殷宁穿墙上了三楼,站在孙健家门口的走廊上,没有进屋,只是靠在门边。
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弹到门上,哐啷哐啷的,但杂音并不影响屋内一家人的抱怨声。
“这人怎么就能突然疯了呢?”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白天看着还好好的,晚上回来就不认识人了,半夜对着月亮傻笑。”
“没往家里赚几个钱,精神病院倒还得往里搭。”另一个声音是男人的,语速慢吞吞的,像在算账,“住院费一个月好几千,咱们家哪扛得住?”
“要不……再去他那个有钱的朋友家要点钱?”女人的声音提了一度。
“不是死了吗?”
“那就找他那个有钱的姐夫,人家是大老板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吃半年的了。”
“你找得着人家?别墅区大门你都进不去……”
声音被夜风卷散,殷宁没有再听。
她转了个方向,落入了城南那家精神病院的围墙里。
孙健的病房在四楼最尽头的一间,铁门上了锁,进不去出不来。门上的观察窗用白漆涂了一层,只留了一小条缝隙。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铁皮柜、一扇窗户。
月光从百叶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的瓷砖上切出几条亮白色的细线。
孙健躺在床上,身体被带子绑住,手脚固定在床栏上。他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月亮正好从那扇窗的左上角透进来,落在他瞳孔里,把他的目光钉在了半空中。
殷宁站在他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见他没有反应,便开口道:“你是孙健?”
孙健的眼睛没有动,还是盯着月亮。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在跟月亮对暗号。
殷宁看了他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正中。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她的神色微凝了一下。
灵魂被抽走了一段。
不是整魂离体,也不是重创魂魄,而是被人精准地“切”走了一截。就像一张纸被裁纸刀裁掉了一条边,边缘齐整,手法干净利落。
被抽走的那一段刚好是辗轧周二柱的全部记忆。
他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是因为灵魂缺了一段,根本补不上。
殷宁收回手,站在月光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这种切割灵魂的手法,她上一次遇到还是三千年前。
虽然并不完全相同,但这种粗暴的截取,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换了不同的笔,写出了同一个字。
可是三千年前的大战,那个人已经消散于天地,不可能再出现了。
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出了病房,直接去了案件中的最后一个当事人家,金老板的别墅。
别墅区建在南城北郊,新开发的高档楼盘,入住率不高。
尤其是深夜,在这个时间大多数别墅都黑着灯,只有零星几家亮着微弱的夜灯。
金老板的别墅在小区最里面,背靠北山,左侧挨着人工湖。所谓依山傍水,风水上挑不出毛病。
但殷宁站在别墅院外的路灯下,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没急着翻墙,先绕着别墅走了一圈。
院子很大,庭院里种了修剪齐整的冬青和月季,石子小径通向门廊。殷宁走到西南角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假山。
一座大约一人高的太湖石假山立在庭院的西南角,嶙峋多孔,表面爬着半枯的苔藓。乍一看是造景的点缀,但殷宁眯起眼看了一会儿,假山底座周围的泥土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圈,像常年渗着水气。
她蹲下身,手悬在假山根部的地面上方三寸处,停了两秒。
有阴气。
阴气是从地底渗上来的。不多,像是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压不住时渗出来。
殷宁扣下手掌,闭眼探查,除了一团向外溢的阴气,什么都没有。
她又绕到别墅旁边的人工湖上空,凌空飘在湖面上方。
夜里的湖水死寂,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湖中心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白雾,落在寻常人眼里只会以为是水汽。
但在殷宁眼里,那不是水雾,而是极其稀薄的阴气,像一层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