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许向山回答，宋劲耀手里捏着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许向山对宋劲耀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接电话。

电话是剧组那边打来的，助理羊羊在电话里简单跟他说了几句，给他发过来一段视频。

宋劲耀看清画面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一旁的许向山敏锐地觉察到宋劲耀情绪的变化，体贴地说道：“你有事可以先离开，我去帮你和宋叔叔说。”

宋劲耀没有考虑太多，点点头，朝许向山道过谢后转身离开了宴会现场。

-

剧组片场

许知秋被一群人死死地围堵在老屋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女生捏着吃剩的汉堡，狠狠砸在她胸口，油腻的酱汁顺着她单薄的衣料流淌下来，黏腻地沾在脖颈处，碎掉的面包屑落满了她的头发。

女生俯身凑近许知秋，揪住她的头发，话语脱离剧本，带着私下里积攒的敌意：“别仗着宋导看重你就高高在上，谁知道背地里你用了什么手段。”

她一甩手松开许知秋的头发，旁边的男生马上伸手用力推在许知秋的后背，许知秋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手掌狠狠蹭在粗糙的碎石地面，细碎的石子划破掌心，渗出丝丝猩红的鲜血。

她的身体重重跌倒在地面上，砸起一片尘埃，膝盖也在地上擦破了皮，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白袜，翻着血肉的伤口沾了地上的污泥尘土，红红黑黑的交织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

一旁的段天想冲上去阻止，被副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一把拉住。

有人拆开袋装的酸奶，故意泼在许知秋的脸上，冰凉黏稠的液体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滴落，糊住了她的眼睛，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他们借着拍戏的外衣肆意宣泄私怨，把职场里的偏见和嫉妒全部倾泻在许知秋的身上，镜头拍不到的死角里，推搡的力道越来越重，嘲讽句句发自真心。

“怎么了关系户？”

“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能当演员？”

“趁早退出这个剧组得了！”

......

许知秋后背紧紧贴着冰冷墙壁，黏腻的食物、手掌和膝盖的伤口、旁人毫不遮掩的恶意扑面而来，她颤抖着嘴唇闭了闭眼睛，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

她睁开眼睛，视线透过被酸奶糊得丝丝缕缕的头发看向了老屋的大门，在那里，她看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匆忙地奔跑过来，她在一片眩晕里缓缓地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身体无力地滑倒下去，在她的身体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刻，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她抬起眼睛，对上宋劲耀焦急的目光。

宋劲耀抱着她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吼道：“你们都在做什么？”

那些正在肆意欺负许知秋的人没有料到宋劲耀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赶回来，他们一时愣住，对上宋劲耀充满审视的目光，他们一个个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阿耀，你不要怪他们，”许知秋靠在宋劲耀怀里，虚弱地说道：“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震惊漫上宋劲耀的瞳孔，他看着怀里伤痕累累的许知秋，手指微微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总是代入不了夏花这个角色，害得大家也要跟着我被不断NG，”许知秋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对上宋劲耀担忧的目光，她眼眶微红，眼底溢出湿润的泪光，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滴落在她身上被酱汁浸染得脏污不堪的白色校服上：“所以......我让大家像剧本里夏花那些同学一样霸凌我，我要亲自体验夏花的痛苦、悲伤、愤怒和绝望......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成为夏花，和这个角色融为一体，将这个角色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出来。”

“这是我自己要求的，你不要怪他们。”

许知秋这句话像一把重锤重重地敲打在宋劲耀的心头，给他的心里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他从事摄影工作以来，接触了无数的演员和网红。

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她这样，为了角色，为了作品最后呈现的效果可以拼到这种地步！

不仅是宋劲耀，连旁边的副导演和群演们也被深深震动了。

刚刚那些还在肆意霸凌她的群演们沉默地低下了头。

副导演看着许知秋，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白茉莉适时地走上前，在宋劲耀身边蹲下：“我先扶她去房车上整理一下吧。”

宋劲耀点点头，把许知秋交给白茉莉，看着白茉莉扶着许知秋慢慢走上了房车。

剧组的房车就停在拍摄场地的外面，里面配备了淋浴间和更衣室，许知秋走到淋浴房门口，白茉莉站在她身后，双手抱着胸，脸上的笑容温柔，眼底却渐渐渗出一丝嘲讽：“只是一个短视频，没想到你会对自己这么狠。”

她这句话看似在夸赞，话音里的讽刺意味却很浓。

许知秋丝毫不介意白茉莉就站在她身后，她一边不疾不徐地脱着衣服，一边说道：“对角色负责是我应该做的。”

“你真的只是对角色负责吗？”白茉莉说道：“今天剧组的餐车送餐时间比平时早了足足半个小时，我们剧组的餐车一向准时，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不准时过——这，也是你做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知秋脱掉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走进淋浴间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她的身体上，也将她身上那些肮脏的污渍一点一点清洗掉，露出原本白玉无瑕的肌肤。

“你的皮肤真好，”白茉莉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许知秋背部光洁如玉的肌肤，指尖划过她漂亮的蝴蝶骨，落在她圆润的肩头，浴室的灯光顺着她肩膀的弧度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映着她雪白的肌肤，散发出珍珠般的柔光：“吹弹可破，像玉一样。”

“呵，我倒是没看出来，”许知秋转头看向身后的白茉莉：“白小姐对女人也感兴趣。”

白茉莉有些讪讪地收回手：“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让餐车提前半个小时把午餐送过来。”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啊！

许知秋在心底冷笑一声，那个时候副导演要把她换掉让白茉莉上，她一时想不到破局的办法，于是只能借由午餐让拍摄暂时停下来，为自己争取寻找解决办法的时间。

也就是在那半个小时里，她想到了这一出苦肉计。

模拟真实的霸凌场景，不仅可以让她更快地沉浸到夏花这个角色里，还可以让宋劲耀看到以后对她更加怜惜。

她知道以副导演对作品质量的高要求，他一定会同意她的这个提议。

加上剧组的其他人本来就对她有怨气，他们之中大概率会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对她发泄私愤。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这场霸凌越真实，就对她越有利。

她提前摸清了剧组里的人的性格，利用羊羊的善心让她帮助她把宋劲耀从外面叫回来，再算好了宋劲耀赶过来的时间，然后去找副导演，提议让大家配合她模拟真实霸凌场景，帮助她代入角色......

朦胧的水雾在浴室里升起，模糊了头顶的灯光，身后的白茉莉传来一声嗤笑：“许知秋，我真是小瞧你了。”

她的话语嘲讽，眼底却有奇异的光彩一闪而过。

许知秋转过头，脸上是一片纯真的茫然：“什么？”

她的眼睛很圆润，眼神湿漉漉的，配上那张甜美的脸，像雪地里最无辜的兔子。

白茉莉看着许知秋茫然的眼神，笑了笑说道：“不过——我就欣赏你这样的狠人。”

说完，她转身走出房车：“我们在外面等你。”

-

老屋密闭昏暗，腐灰味沉滞在空气里，天光破碎地漏进来，照得满屋死寂惨白。

夏花蜷缩在最里面的墙角，后背死死抵住粗糙墙皮，指尖抠进墙缝，整个人冻得发僵。

恐惧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让她四肢发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司夜站在她面前。

少年身形挺拔，神情平静得诡异，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阴沉沉的漠然。

他单手提着被黑色塑料袋裹紧的硫.酸瓶，指节扣得极紧，力道近乎掐碎瓶身。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不急不缓，没有吼叫，没有狰狞的暴怒。

越是平静，越像即将毁灭一切的疯子。

夏花怕得浑身轻颤，睫毛不停发抖，眼底覆满生理性的惧意，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讨饶。

司夜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冰冷地钉死她的脸。

“躲？”他语气很轻，薄凉又刻薄：“你以为躲得掉？”

夏花抬眼，眼眶通红，惧意压不住骨子里的恨意，声音发颤却字字锋利，精准扎向他最痛的死穴：“你也就只会欺负我。”

“你妈妈自杀，你只敢找我撒气，司夜，你比你爸妈更窝囊！”

空气骤然凝固。

司夜眼底那层漠然瞬间褪去，翻涌出浓稠、扭曲、毫无理智的阴鸷。

他从不解释，从不辩驳，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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